帘。
????屋子里,芸娣望着桓琨额上的红印,还有淌下来的茶渍,顺着下巴流了一脸,滴在衣领上,也是惊呆了。
????她万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他。
????早在他进屋之前,她便醒了,醒来发现身处这间精致富贵的屋子,而且手脚没有被绑住,根本不像对待一个奴隶的,当下存了警惕,之后又听到外面的动静,怕是那男人来了,这才躲到门后边以待时机。
????“丞相您疼不疼?”
????桓琨看她的眼神越发幽深,芸娣以为是错觉,眨眨眼,桓琨口吻淡淡道:“可有帕子?”
????芸娣从怀里寻出一条帕子,桓琨慢慢擦拭额头两颊,来回拭了好几遍,仿佛沾到的是毒药,他一点都不想沾到,甚至擦得下巴隐隐起了红痕。
????察觉到芸娣惊疑不定的目光,桓琨慢慢停下来说无事,又稍作解释了下来龙去脉,“此处是谢府,带你来之人,是谢玑,在这里待些时辰,等雨停了,我带你回去。”
????谢玑这名字如雷贯耳,芸娣眼前不禁掠过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想来就是此人了。
????第一回见面,桓猊称他是自家人,后来桓谢两家联姻的事传遍建康城,那时她便想此人可能是谢玑,如今正是得到了印证。
????只是谢玑在建康城中素来为恶,如何会愿帮桓丞相,细想来,可能是收钱了,可谢玑能收钱,桓丞相却不会行贿赂之事,应当是二人之间有过交情。
????耳边又是桓琨这番话,他口吻温和却不容人拒绝,芸娣心跳如鼓,“回去哪儿?”
????“回家。”
????这二字不轻不重落在她心上,犹如一只小手抚平皱褶,又胀胀的鼓起什么来,芸娣道:“您都知道了?”
????桓琨见她圆眼儿抬起,双目流动,肌肤犹如奶白,指尖仿佛窜过一点酥麻,“如何不知,从未听你说过爱看戏,腻在戏馆半日功夫,不正是要等谢五郎回来,如此行事固然能出了城,但走不远多少,先从长计议,这里旁人不敢将如何,你安心便是。”
????他言辞之间满是在安慰口吻,芸娣轻声道,“丞相不怪我欺你您?”
????“欺我什么?”桓琨微笑,“可是指那三年之约,我未信,怎么能叫欺我?”
????芸娣越发诧异,同时心生好奇,“您哪儿瞧出破绽?”
????“旁人不知,我却是知道你素来是不受拘束的一个人,都督府又怎么能困住你。”
????他知道,她是由狼养大的,野兽之间的搏斗从不讲情义,而是如何去争取最肥美的猎物,她眼中的猎物不是权势富贵,而是自由,随心所欲去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原以为她待他终究有几分不同,但留给她的玉佩,身边的月娘,她弃之不用,最后也想一个人独自远走,仿佛生来便是孤零零一个人,这样的她,又让他格外心疼。
????但他不会让她逃。
????他尊重她一切抉择,包括骗他,与长兄甚至有了那样的纠缠,但前提是,做这些事必须要在他视线内。
????越出他视线半步,都不可能。
????这辈子既然认定,就不会放走她了。
????男人凝落在她面容上的目光不觉渐深,芸娣心下正有察觉,倏地,窗际滚过一道惊雷。
????耳边轰隆一声,她下意识抬眼,窗上的雪光照亮男人的脸庞,温柔深邃的目光直射入心里,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