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谢挽州又一次救了他吗?
但与此同时,致幻菇带来的效果褪去后,温溪云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方才雪崩不对劲的地方,还没等他想清楚,面前的山洞入口便又进来一人。
温溪云下意识以为进来的人会是谢挽州,刹那间心情复杂,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这一世的谢挽州,可抬头一看,方才的担心着实有些多余,进来的人竟然是昨夜山洞里的黑衣人。
“你醒了。”
依然是嘶哑的声音,和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截然不同,谢挽州的声音偏冷,沉下声质问时尤其显得冷淡,绝不会是这种声音,除非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伤害了他的嗓子。
温溪云的心骤然一紧,昨夜的熟悉感和今天的经历结合在一起,温溪云一时间不得不怀疑,究竟是他方才听错了,从头到尾谢挽州就没有出现过,是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救了自己,还是说,这个人就是伪装后的谢挽州。
“是你救了我吗?”温溪云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衣人,只看那不安的眼神,像一个陷入险境,不得不竖起防备的幼兽。
黑衣人不答反问:“你说呢?”
随着对方越走越近,温溪云心中的害怕也慢慢变大,却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怕这个黑衣人本身,还是怕对方不是谢挽州。
直到那人停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一双漆黑的眼不带任何情绪,宛如平静无波的海面,温溪云才又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对方不置可否,只说:“我的脸不好看。”
这很不礼貌,但温溪云还是问出了口:“是天生的不好看还是不小心…毁容了?”
“毁容。”
温溪云的心跳越来越快:“是被什么烫坏的吗?”
“是又如何?”
一瞬间,温溪云连呼吸都停滞住了,等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起身扑了上去,企图亲手揭开那层面具。
可他连碰都没碰到黑衣人的脸就被轻而易举地拦住了,对方甚至一只手便能同时握住他双手,无论他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谢挽州!”温溪云眼中沁出一点shi漉漉的水光,又急又气地开口,“到了现在你还想继续瞒着我吗?”
“谢挽州?”黑衣人重复一遍这三个字,从那嘶哑的声音中竟然听出几分饶有兴趣来,“这是你的心上人吗?”
这便是不愿意承认了,温溪云咬牙,又努力往前扑了扑,企图用被钳制住的手打下那层面具,乍一看却像是主动往人怀里钻似的。
耳边是黑衣人暗哑的轻笑:“是不是只要有人像你的心上人,你都会这般投怀送抱?”
“我没有!”温溪云立刻否认,“你分明就是他!”
可话一说出口,他又有些犹豫,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谢挽州吗,会不会是他又一次弄错了?
过了这么久,温溪云已经反应过来,他方才应当是碰到了致幻菇,而后看到的雪崩便是产生出的幻觉,否则其他人不会在性命攸关之际还那般淡定地继续采摘灵芝,眼前的黑衣人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救下他。
既然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那他闻到的味道,听到的声音会不会也是幻觉?
对了!气味!温溪云想到这一茬才反应过来,不再执着于掀开那层鎏金面具,而是改为低头嗅闻黑衣人身上的味道。
黑衣人半点抵抗也没有,只是垂眼看着温溪云,任凭对方在他身上像只小动物般闻来闻去,隐约还能听到温溪云小声又急促的呼吸声,到了后面,这呼吸声越来越慢,只听声音,竟然也能感受到几分失望。
没有,没有熟悉的沉香味。
温溪云的心几乎也要沉了下去,他闻了半天,黑衣人身上只有一片冷冽的气息,像是沾染上了外面的风雪,半点沉香味也没有闻到。
眼前的人当真不是谢挽州。
思及此,温溪云几乎是仓惶着接连朝后退了几步,一瞬间便同那黑衣人拉开一长段距离,脸上换了一副全然戒备的表情。
“既然你不是他,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悠悠地问:“如果是他的话,就能对你做些什么了吗?”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是他的话”?
温溪云忍不住蹙眉,不等他开口,黑衣人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与此同时步步逼近过来。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你很在意他吗?”
“又或者我应该问,你爱他吗?”
余生(五)
温溪云被对方的咄咄逼人吓得步步退后,直到后背紧贴着山洞的墙壁,退无可退。
黑衣人仍然在不紧不慢地靠近,堪堪停在他面前,快要贴在一起,而后又俯下身来,温溪云甚至能感觉到那张面具上的冰冷气息。
“在害怕吗?”
“你觉得我把你单独带到这个山洞来,会对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