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人或妖,皆会堕入轮回之道。
涂婉兮听说过这位早逝的丽嫔娘娘,享年不过叁十。
可她是年岁和修为都很浅的小妖,法术只学了些皮毛,根本不善卜卦。
要不是叶清玄这么一提,她都要忘了当初给自己立了这么个本事。
她左右咕噜噜地转着眸子,不过稍许,便想出对应之策。
“还请王爷在脑海中念着娘娘,如此这般,在下才能卜得准确。”
眼见叶清玄当真乖巧地合上眼,涂婉兮连忙施法去探。
过往关于丽嫔娘娘的记忆如同一道巨浪,顷刻间将她卷入其中。
打叶清玄记事起,至十二岁那场瘟疫。
“玄儿……咳咳……不是你的错,不要愧疚……”
是丽嫔病入膏肓时的场面。
彼时叶清玄跪在殿外嘶声呐喊着要进去见母亲一面,却被宫人拦在了外头。
待下次再来到这座宫殿,他见到的便是母亲故去留下的遗体。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么?
不只是幼年丧母这么简单,叶清玄觉得,是他将瘟疫传给了照顾自己的母亲,造就了她的病逝?
涂婉兮收了术法,却觉得叶清玄的情绪还停留在自己脑海中,令她蓦地有些喘不过气。
丽嫔不过是位出身低微的宫女。
因蒙了恩宠有了身孕,最终诞下龙嗣,才被封为丽嫔。
过惯了苦日子的丽嫔并未因此而变得骄纵。
她从不苛责下人,也不爱使唤他人。
就连孩子,也是在自己的坚持下一手带大,至于陛下安排的ru母,最多只是分担罢了。
“难怪……”
母子感情深厚,难怪自责至今。
“王爷,”涂婉兮收回手,决心帮助叶清玄,“在下找到娘娘了。”
叶清玄急忙睁开眼。
“娘娘、我母亲她如今年岁几何?生在何处?过得可还好?”
“王爷,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涂婉兮故弄玄虚,眼看叶清玄又要变脸,她补充道:“不过,娘娘想转告您一些话。”
“快快请讲。”
涂婉兮闭眼,嘴中念叨着常人听不懂的东西,再睁开眸子,好似变了个人。
“玄儿……”
唇瓣轻启,吐出口的,是已为人母的柔情。
叶清玄身形一晃,差点被自己绊倒。
“什么?”
涂婉兮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抚摸叶清玄的脸颊。
“几年不见,个子高了,也瘦了……怎么把身子糟蹋成这样……”
“……娘,阿娘……?”
即便在初次见面时便见过涂婉兮的本事,可叶清玄以为她只会卜卦罢了。
这样的场面,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一瞬间,她以为是涂婉兮在故弄玄虚。
然而,如果一切当真如她所料,那涂婉兮是从何知晓阿娘的说话语气的?
感性与理智在争相打架,让她这几个月本就不好的Jing神状态愈发堪忧。
“嘶……”
太阳xue突突跳动,大脑深处在隐隐作疼。
叶清玄看向地面,待情况好转,她再将视线从脚尖移到涂婉兮脸上。
她磨了磨唇瓣,倏地松开皱紧的眉头。
随即,她将手覆上了涂婉兮的手背。
“阿娘。”
不若,她就暂时放弃理智,当这一切都是真的罢。
“小姐,你做了什么惹得王爷如此高兴?”
看着摆满桌面的上好成套首饰,西域进贡的香膏,以及堆在墙角的十匹绸缎布匹,侥是一向比涂婉兮沉稳的江随,也不由发出喟叹。
“嗯……也没什么,一点小事。”
涂婉兮没谦虚,她发自心底觉得,那只是一出哄人开心的把戏罢了,哪想叶清玄会如此受用。
前脚她刚回屋,后脚赏赐就来了。
“布匹实在太多,我一人也用不完,分你一半,剩下的,再给守谦一匹。”
还在家中时,这些Jing贵玩意是鲜少见的,可现在有的多了,涂婉兮却不再把它们放在心上。
她支着脸,思绪回到半个时辰前。
——叶清玄哭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那一刻,他不是尊贵的王爷,仅仅只是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
“如果能让王爷的心病好转些就好了。”
日子重归平静,一连多日,叶清玄不再传唤她,他又变成了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王爷。
涂婉兮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明明与叶清玄相处时战战兢兢的,生怕他什么时候翻脸,现在见不着了,反而有些想念。
可想念又有何用?她甩了甩脑袋,只能劝说自己相较别人更好运。
别人一年都无法窥见王爷真颜,而她不但连着见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