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开封城，右一厢，金水河畔。
&esp;&esp;武好古的“老朋友”，入内nei侍省副都知刘有方的宅邸，这个时候正有客来访。
&esp;&esp;访客是武好古的顶头上司，勾当翰林图画院的梁师成。翰林图画院的勾当官向来是两人，轮流当班。昨日当班的是梁师成，今日他便得了闲，跑来见刘有方问计了。
&esp;&esp;现在已经是冬季了，外面虽然没有雪花飘扬，但是对上了年纪的老宦官刘有方来说，这天气还是冷得让他难以承受。
&esp;&esp;在宅子的内堂上，这时摆放着一个火炉，火炉里炭火熊熊。
&esp;&esp;刘有方抿了一口烧酒，捻起一颗罗汉豆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咀嚼品味。
&esp;&esp;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文士打扮的男子，正从招文带里面掏出一叠潘家金银绢帛交引铺的私交子。
&esp;&esp;这人，正是武好古的顶头上司梁师成。
&esp;&esp;“副都知，这是姓武的孝敬您老人家的。”
&esp;&esp;刘有方冷冷道：“那厮给你的吧？”
&esp;&esp;梁师成苦苦一笑：“有甚办法？官家叫他来的，谁有办法赶他走？”
&esp;&esp;“没有办法？”刘有方皮笑rou不笑地说，“老夫上了年纪，没几年活头了，也不在乎了……不过你还年轻，搞不好可得跟着他混一辈子！
&esp;&esp;他现在就是官家亲口封的画中第一人，将来这翰林图画局还不是他的地盘？到时候你这个勾当官就得给他跑腿了。”
&esp;&esp;“谁说不是呢！”
&esp;&esp;梁师成也是欲哭无泪。别看武好古现在对自己挺恭敬的，将来怎么着可不好说。毕竟武好古是连刘有方都敢怼的狠角色！而且……官家现在正宠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赐个官，到时候梁师成还控制得了翰林图画局吗？
&esp;&esp;梁师成一声叹息：“早知如此，就在书艺局呆着吧。”
&esp;&esp;书艺局里面也有一个梁师成搞不定的人物，名叫贾祥，也是个内官。原本和梁师成一起做勾当官，但是因为此人资格老，对书法极有研究，所以牢牢把持了书艺局。梁师成在里面呆着没意思，就寻了个机会跑到图画局来充大王了。谁知道遇上了武好古这个“画中第一人”。
&esp;&esp;这可真是亏大发了！贾祥再怎么，都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宦官，没几年活头了。而武好古才二十岁……梁师成怎么熬？
&esp;&esp;“若嫌他碍事，”刘有方看了一眼梁师成，“办法还是有的！”
&esp;&esp;“有办法？”梁师成道，“副都知要小底自请外放去做走马？”
&esp;&esp;“做走马？”刘有方一笑，“不想你还有这等志气？
&esp;&esp;你若是想去，老夫倒是可以安排的。不如去熙河路吧，章相公正在谋划对青唐吐蕃用兵，兴许是个立功的机会。”
&esp;&esp;“副都知，您就饶了我吧，我哪有那本事？”
&esp;&esp;梁师成连连摆手。他可不是童贯那样的军事宦官，他走的是文艺路线，专攻书法绘画。要他去和青唐吐蕃作战的前线当“走马”，那还不把他给吓死？
&esp;&esp;刘有方看了眼梁师成，嗤的一笑：“谁叫你自己走？你不会寻个机会送姓武的走？”
&esp;&esp;“赶不走啊！”梁师成摇摇头。
&esp;&esp;武好古是官家下旨请来的，梁师成一个没卵子的阉宦想赶在他？活腻了是吧？
&esp;&esp;“赶？老夫说的是送！”刘有方笑着摇头，他伸出右手，向上指了指，“往上送！”
&esp;&esp;“往上……送？”
&esp;&esp;刘有方道：“送他一场功劳，让他升官发财！”
&esp;&esp;“让武好古升官发财？”梁师成看着刘有方，寻思着您老和武好古不是对头吗？
&esp;&esp;看着梁师成还有点懵懂，刘有方干脆挑明道：“叫他去画谍画啊！这都不知道？
&esp;&esp;眼下不是现成的机会？西贼大败，北朝蠢蠢欲动，两边的使臣也该频繁走动了。正好叫姓武的走一遭北朝，若是能回来，总归有功劳的。”
&esp;&esp;北宋的情报工作和别的事情一样，也是多头管理，没人负责的。翰林画院、往来国信所、鸿胪寺名下的几个衙门还有枢密院北面房都可涉及情报工作。但是却没有一个真正负总责的特务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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