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国师的女儿,小名换作阿锦,是他与早逝夫人的千金爱女。
小娃娃长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墨发如瀑,肌肤赛雪,乌眸嫣唇,脸颊还有婴儿肥,喜穿朱红色裙裳,经常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跑。
跑着跑着啪唧一声摔在地上,小姑娘会皱起一张Jing致昳丽的小脸,黑眸蓄满一汪泪,期期艾艾地哭鼻子。
不肯自己爬起来,非得要抱抱。
小姑娘的哭声伴随了他两年,让他烦不胜烦。
直到洛水出事,他不得不离京去往边疆,小姑娘更是抓着他的裤子嗷嗷大哭,恨不得把整条街的大臣百姓都哭来。
他外裤险些被拽掉,心下无奈,随手摘下腰间的编绳玉坠送给她,勉强哄了哄这小娇娘,把她从嗷嗷大哭哄成一抽一噎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娇气包。
以至后来于离了京城,策马疾行在夜间路上,踏着月色背负一身血海深仇,有时竟然还会觉得想念。
景殃心脏重重一跳,血ye一瞬间在身体中奔腾流淌。
脑海中隐隐有了个荒谬、难以置信的怀疑,却又仿佛早在心中深埋已久。
只等今天这个时机,这念头便如幼苗破土般疯长冒出来。
褚二看着主子变换不停的脸色,疑惑道:“主子,您这是……”
景殃睁开眼,道:“替我找个借口遮掩一下,我要回去一趟。”
褚二愣了愣:“可是……您回去作甚?”
景殃把地图纸匆匆叠起来塞进怀里,丹田运气,动用轻功,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若全速赶过去,摸约可以在她离开前赶到月岩山的墓碑处。
有个惊人的猜测,他要验证一下。
作者有话说:
掉马进行中!!
文案小剧场下一章出现!
第67章
鹿白成功抵达月岩山。
冬猎时, 周遭的树木还是长青茂盛的,这才过去几天,就已然有枯黄凋谢的迹象, 可见寒冷来之迅疾。
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 看起来无比萧瑟。
她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 认认真真地将墓碑前面的土地挖出一个小坑,将抄好的经书、祈福的信件烧成灰焚, 埋进小坑里。
白氏一族一般还会在这时给亲人之墓“三拭七洗”, 再放置数根蜡烛,请专门的祀师将亲人之魂超度。
她眼下没这么好的条件, 只能认认真真将墓碑擦拭干净,再跪拜叩首。
做完这一切,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鹿白正打算再下山买点纸钱过来烧一烧, 刚刚起身, 就听到另一边上山路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身子一顿,没来得及藏起来, 那道黑影就疾行出现。
他蒙着黑面巾,一身黑衣, 手握匕首, 只露出一双Yin狠黑沉的眼睛,看见鹿白时明显动作一顿,目露警惕。
两人有一瞬的对视。
鹿白余光看见他的匕首,身子绷紧,鼻尖闻到黑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除此之外,他虎口、大拇指处皆有薄茧, 明显是惯用匕首。
什么人惯用匕首?
这条路, 是京城通往冬猎场、再到万峰林最近的捷径。此人超近道而来, 刚好撞上她,那么他的身份是——
行走在Yin暗中的刺客!
这批冬猎场的人里,有谁是需要特意从经常派出刺客来杀的?
是……景殃!
鹿白电光火石间顿悟,呼吸骤紧,心脏一跳!
刺客打量着她,看到她的身子微僵,瞬间就明白自己目的已经暴露。
他略过旁边的墓碑,心感诧异。
此人从头蒙到尾,跟叛国贼有牵扯?
不过,不管此人是谁,既撞破了自己的行踪,便不能留!
一瞬间,刺客眼神带上了杀意,握紧匕首迎面而来!
一颗石子似是被风吹起,直直砸在他的身前。
他顿停避开,被鹿白恰好巧妙避开他的匕首。
鹿白未注意到这枚不起眼的石子,手腕反转,居然也从袖内拿出一柄匕首,不闪不避地直面刺客!
她打不过刺客,但她身上有梨花针。
纵然刺客武功再高,只要中了梨花针的毒,照旧一命呜呼!
她与刺客的想法一致——此人撞破了自己的行踪,万万不能留!
刺客心头微惊,避开对方的匕首,眼中带了几分认真,再度提身杀去。
远处,一棵半枯黄的橡树上,景殃收回扔石子的手,紧紧盯着身穿黑斗篷的小身影。
看到她手中匕首刀光凛凛,动作可以说是娴熟,他再次捡起一枚石子,捏在指尖把玩,眸中兴味渐浓。
刺客武功高绝,小姑娘武功并非真的三脚猫功夫,而是有一些底子在身上。饶是如此,看她的模样,也不像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