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8月20日，启航地产低调成立。
隔了两天，夏晓兰就把投资意向书，送到了福田街道办。
「你要买地？」
福田街道办的干部非常意外。
虽然福田刚刚卖出了两千多亩的地，那是卖给外商，不是卖给内地公司。
启航地产是什么来历？
不对啊，那一片所有的土地，都被香蜜湖和高尔夫球场占完了，哪里剩什么空閒土地，除非是……
夏晓兰迎着对方看神经病的目光，一脸淡然：
「没错，我就是要买臭竹沟那块地。」
街道办的主任猛然呛了茶水。
「……那里是垃圾堆。」
先不说这个买地的事能不能成，选地方也要讲究点眼光吧。
臭竹沟有23亩地，是附近村民倾倒垃圾的地方，除了竹林，种什么都不容易活的废地，稍微讲究点的老闆，也不会对一块垃圾地感兴趣啊。
夏晓兰人长得漂漂亮亮，口味却这样清奇，难怪街道办的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夏晓兰心想，垃圾堆又怎么了，请工人清理出来就行了。
工人的工钱和高昂的地价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街道办主任见夏晓兰面不改色，是真的想买地，自己也沉yin：「这块地，好像是甘泉村罗德贵家的自留地。」
夏晓兰笑了笑，「不管是谁家的自留地，那也是国家的土地，甘泉村在福田街道办管辖范围内，往小里说要听从街道办的管理，往大里说要服从市政统一规划，您看福田街道办既有香蜜湖度假村，又将要有外商投资的千亩高尔夫球场。以后来福田的游客肯定会更多，一个堆垃圾的臭水池子在哪里多碍眼，这块地就算不卖给我，福田街道办自己也要自己花钱处理的。」
这话的确在理。
想想以后高尔夫球场建好了，旁边有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池，那画面是美的不敢看，想必投资高尔夫球场的外商，也会很不满。
更何况，之前市政府有人问臭竹沟的资料，没隔多久就有地产公司找上门来要买地。
福田街道办的主任也有点心领会神。
这家启航地产，并不是没有来历的。
夏晓兰的说法也算挠到了主任的痒处：
「那是自然，任何个人和集体，都要配合市政的统一规划，一切以发展鹏城经济建设为优先，你想买臭竹沟那块地，我们街道办会开会讨论的。」
干嘛要拦着别人发财的路。
反正启航地产要在臭竹沟建商品房，没有市政府的同意和批示，盖好房子都不能卖。
市政府同不同意，福田街道办的主任也管不着。
主任还觉得甘泉村的罗德贵有点奇怪，丈量土地的时候把这块地算在里面，外商也不会在乎多20亩少20亩，单独把臭竹沟留下来，捏在手里还能下金蛋还是咋的？
难不成，罗德贵想把土地留着自己卖？
是不是嫌弃一亩地一万块的赔偿标准少了，起了贪恋。
街道办主任冷笑，罗德贵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美，这块地要被启航地产买去，钱绝对不是交给罗德贵的。这位年轻的小同志都知道，土地是属国家的，卖不卖，卖多少钱，得是国家说了算。
当然，这么小一块地方，惊动不了国务院。
只要福田街道办同意卖地，上步区也同意，最终就是市政一级批復。
就是该卖多少钱一亩，真的要开会仔细讨论一番。
街道办的主任还算好说话，夏晓兰和他没有利益衝突，现在实在不必为难夏晓兰。
夏晓兰和政府干部打交道，不敢像之前那么大手大脚的送礼。
特别是有所求再送礼，分分钟能变成行贿罪。
所以她把意向书留在福田街道办，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事。
等她从街道办出来，葛剑也从甘泉村附近转悠回来：
「原来罗家把罗耀宗关了起来，村里人都议论纷纷，罗耀宗跳着要卖臭竹沟那块地，罗家人不同意，罗耀宗爷爷一向惯着他，这回就是罗耀宗爷爷主张把他关起来，罗耀宗爷爷从前也是甘泉村的村长。」
「一家两代村长……怂包家在这福田，也算是地头蛇了。罗家人除了罗耀宗全都不赞成卖地，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夏晓兰倒不奇怪，越是芝麻小的基层干部，越容易「世袭」。
在农村里特别常见，当地宗族力量有时甚至凌驾在法规之上。
葛剑压低声音，「因为罗耀宗被关起来后吵闹不休，左邻右舍的也难免听到了风声，罗耀宗爷爷坚持说臭竹沟那块地是风水宝地，能庇护罗家的子孙官运亨通，又说罗老头年轻的时候在臭水池里见过地涌金沙。建国前这块地就在罗家手里，建国后经过土改，兜兜转转的，这块地又回到了罗家人名下。」
夏晓兰若有所思。
不卖地，仅仅是封建迷信？
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