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实可怕到难以被咀嚼吞咽。
“洪社长… 这样… 可以了吗。”
“… 我顶多看看。”裴曦仁字斟句酌，声音有些发抖。
此前一直沉默的都胜勋突然发话了。他的声音跟以往一样沉静内敛，不起波澜。
“洪社长。请把刀给我，我来吧。”
“曦仁哥。”都胜勋像往常一样，用他醇厚深沉的嗓音喊着裴曦仁。
“友邻和睦？哈哈… …”光头男人森然一笑，“那之前好意思用那种次品糊弄我们？客人们可是很不满意，差点连我们摊子都掀了。问问你们林社长，嗯？”
他泪眼朦胧，胃里空荡，浑身发冷。
“洪社长… 我们清湖派和鹤川派，难道不是友邻和睦帮派吗？”裴曦仁搬出帮派势力，企图斡旋。
裴曦仁轻笑一声：
都胜勋拿着刀的手抬了起来，带着歉意微笑着：
裴曦仁双眼紧闭，脑袋一阵晕眩，几乎要昏过去。
都胜勋手里的刀，捅向了他自己的眼睛。
“还是说，他忙着舔北部洞派和西林派的屁眼，连你这个宝贝义弟都懒得管了？”洪社长手中闪着寒光的刀片近在咫尺，晃得眼痛。
下一秒，在裴曦仁被崩溃击溃前，都胜勋握着刀捅了过去——
“所以你也睡女人？”光头男人用刀尖挑起裴曦仁的下巴，语气森然了起来。
靠高利贷和毒品发家的清湖派，确实有供应毒品给鹤川派分销，以换取地下赌场市场一杯羹。
自己跟珍娜姐到底清不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鹤川派要拿自己和都胜勋开刀，向清湖派传递一些信号。
那是一张晒得略微黝黑的脸。利落的刺猬头，眉毛浓密，鼻梁挺拔，单眼皮狭长，两只眼睛如夜空一般明亮深邃。
他竟然请缨要亲自动手挖掉裴曦仁的一只眼睛。
刀尖扎到了眼皮，尖锐的疼痛。
所以，今晚这一出并不是单纯的误会，而是鹤川派蓄意挑起的争端。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很沉默，所以他嘴里并没有塞东西。
“… 我… 来替… 曦仁哥…偿还一只眼。”
曦仁瞳孔猛地收缩，心里猛地一沉。
“说吧，想留左眼还是右眼？” 光头男人说着可怕的话。
连鹤川派众人也一片哗然。
那是他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人之一。
前段时间由于货源和分销问题，两派闹了些不愉快，裴曦仁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自己会撞上这个枪口。
如今23岁的都胜勋，是自己的心腹部下，左右手，忠犬。
房间里再度传来哄笑。
都胜勋比自己小两岁，7岁时与自己在圣心福利院相遇，10岁时与自己一起被清湖派的林在渊领养，青梅竹马，情同手足。
鹤川派的人爆发出一阵看戏的喧闹，竟然真的放开了都胜勋，让他得以自由活动。
裴曦仁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都胜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道狭长的血线贯穿了都胜勋的左眼，他右手的刀掉在了地上。
自己床上作风随意是事实，此刻百口莫辩，对面似乎就不是讲道理的主。
同在清湖派地下赌场工作，比起脸蛋漂亮、在聚光灯下担任荷官的裴曦仁，负责安保的都胜勋平素低调内敛，此刻却语出惊人。
即便落入如此境地，他身上依然散发着不卑不亢的气场。
裴曦仁的心这下沉到了底。
裴曦仁嘴唇在发抖，说不出一个字。他望着都胜勋的脸。
“胜勋——不要！！！！！！！！！！！！”曦仁惊恐瞪大了眼睛，声带扯破一般尖叫着。
但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早知道今天听都胜勋的话，不闲聊逗留，早点离开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是我擅自主张，抱歉了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西八。
裴曦仁从来只见过自家帮派拷打别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入这种境地。
他的呼吸因可想象的剧痛而艰难且紊乱，断断续续就像装了呼吸机。
都胜勋接过刀，走到裴曦仁面前蹲下了身。
最近清湖派正忙于转型没错。社长林在渊，也同时是从福利院领养自己和都胜勋的义哥，正在与北部洞派和西林派谈判结盟，计划合并后企业化。或许就因如此，疏忽了与鹤川派的合作。
“我比较擅长用刀。手法会利落一些。”都胜勋说了一句无比可怕、来自地狱的话。
“那大概是我去3p，好吗？酒店里一定有一个男人在等着。”
“啧，看看。”刀片陡然挪近到割断了自己几根睫毛，“狗崽子的眼睛，也不能到处乱看啊——”
“别狡辩——我可是他妈的亲眼见过你跟女人去酒店！”
鹤川派的人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