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要起很早很早。
夏天还好,冬天常是天还不大亮就起来了。
许凌薇偶尔不忙时会送她去学校,不过一路堵过去,还没她倒地铁和公交快,所以多数情况下,她还是会自己走。
新家的位置和原来的一比,几乎处于这个海滨城市的两端。
以前在港西住着的时候,离西海岸很近,刮风下雨时,能听到海chao翻涌不休的声音。
小时候,不刮风不下雨的夏季的夜晚,沈知昼会带她去海边散步。
他有心事的话,就会一个人去那附近的跑跑步,跑出一身汗回来冲个澡,好像能冲净所有的坏心情。
她有时候会坐在客厅里背单词,顺便等他回来。
有次看他放学回来没待多久,然后又黑着一张脸出了门,回来后衣服上沾着血,好像是跟谁打了架,脸上还挂了彩。
她抬头,问他:“哥哥,你怎么了?”
他看到她坐在那里,步子在门口顿了一瞬。
前一秒,他还脸色Yin沉,见到她后神情稍霁,仿佛雨后放了晴,走过来,揉了下她的头:“乖,去写作业。哥哥没事。”
然后,他折身去洗澡。
出来后也一句话不说,早早就睡下了。
一直是这样,他有心事,从来不跟她说。
大概觉得她年纪比他小,还是个小孩儿,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懂。
其实她懂。
她知道,是他偶尔跟她提起来的那个女孩子,突然跟别人在一起了,他去找了对方的男朋友,三言不合,跟人家大打出手。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她。
他总觉得她不懂他。
可他也从来不懂她。
只是,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也再回不来了。
又是一年春。
她放学回来,小区道路两侧的槐花开了大半,绿化带被修剪得平整,弄出了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形状。
最近看城市新闻,听说在这一带抓了几个贩毒的,小区里的公告栏上就拉起了红色的横幅,贴上了大字报和宣传语,写着什么:
“严厉打击制贩毒活动,禁毒利国利民利己。”
“贩毒就是谋财害命,吸毒就是自杀身亡。”
“加大禁毒力度,提高禁毒意识。”
“禁绝毒品,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
诸如此类。
哦,她想起来了。
她那位从没见过的伯父权开宙,也是个缉毒警察啊。
她若有所思地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踢了脚石子儿,然后准备离开了。
她特意从大道过去,专挑人多的地方走,楼上的阿姨正好碰到她了,牵着一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过来,跟她打招呼:
“晚晚,放学了呀?”
晚晚甜甜地说了声:“阿姨好。”
她凑上前去,蹲下身,揉了揉大狗狗的脑袋,跟阿姨说说笑笑的,一起往家门口走。
“你妈妈呢?这回去哪儿了?”
“南非。”
“唷,真是辛苦呢,常年都在外地跑吧?”
“也没有常年,一年去一两次吧。”
“你妈妈那么厉害,你以后想做什么呀,快高考了吧?”
“我……还没想好。”她笑了笑,揉了揉头。
“慢慢想嘛,学习上没什么问题吧?我记得,你妈妈说你学习很好呢,经常考第一名吧?”
“嗯,没问题的。”
后面那辆一直不疾不徐地跟了她一路的黑色帕萨特,就停在了那里。
不再向前了。
她拿钥匙开门前,阿姨叫了她一声:“晚晚,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晚饭?阿姨今晚也一个人。”
“阿姨,我可以的。”
“你真勇敢啊,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嗯,我可以的,”她坚定地点点头,“我妈没几天就回来了。”
“好,那你自己注意,需要阿姨帮忙什么的,就随时来找我,你妈妈走之前还跟我说,实在不行让你来我家,让我帮忙照顾你。不过我看,你挺独立的嘛?会自己做饭吗?”
晚晚低下头,有些羞赧:“会一些的……”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只会做简单的泡面,炒几个咸的要死的菜。
阿姨笑笑:“也是大姑娘了呀,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真不错。”
阿姨正要走,晚晚突然叫住她:“阿姨。”
“嗯?”
“那个,”她看了看那只阿拉斯加,迟疑着问,“你家的狗狗,咬人吗?”
“它啊,”阿姨笑笑,“很凶呢,见到生人就咬,不过你跟它熟了,它反而亲近你。”
“那个,”晚晚说,“我,我……以跟它玩儿一会儿吗?”
“来我家吗?”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