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他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不死天神说道。
鳏鳏看着下沉的海面渐渐恢复平静,瞬间心如死灰,在腹部一阵阵绞痛中昏迷了过去。
“神君……”神龙跪在地上,大声嚎啕起来。
不死天神望着梅花飘零的西海海面,想起了他第一次来西海岛屿、父子初次相见的那日: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他脸上那种倔强的神情和他母亲相似极了。
“弇兹氏不是告诉过你?让你来西海?”
“没错。”他双膝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怀中的女子,双眼通红地望着他:“仙使既然认识弇兹氏,应当也认识轩辕氏神君,白昃求仙君看在轩辕氏的面子上,救救他的女儿。”
“弇兹氏神女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你此生最大的造化不过上仙,而她乃是轩辕氏之女,天定的神女,你们结合,纵然没有鸣蛇,也不可能一世长久。我无能为力,她的魂魄已经开始消散,你陪她最后一刻吧。”
“仙使留步。仙使能在鸣蛇手下救下我们,并将我们带来西海,我不信,仙使当真就没有办法。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去尝试的。”
“希望倒不是没有,她是天定的神女,却没有做一日神女。这次陨落后元神也会跟着散落,可能在未来再次聚集重临世间。但腹中胚胎元神仅仅是幼态雏形,离开了母体便无法存活,她是神女命格,腹中胚胎也只能由神女之躯孕育,离开母体太久,胚胎元神也会消散,消散后再无处可寻。至于你,你此生阳寿不长,不若在这有限的日子,留在西海跟我一起修行,我可收留你在这里了却此生。”
“不——”他倔强地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不会让她死的,即便她死了,我也要让她复活,我还要在将来成为和她相配的神君。”
“不自量力。”他想,等她死了,魂魄散尽,他也就会渐渐死心的。
当晚,他却又找到自己,问道:“仙使常年居住在这里,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传言,传言说在这西海之下,有个地方叫燧汲之境。”
“当然知道。燧汲之境困的乃是混沌火种,有五百一十七层火焰塔,从塔顶越向下,火焰烧得愈旺,最下层的火焰便转化为冰,在那冰下,万物停止生长,可以归真之态永存。”
“原来是真的。那仙使可知道,该如何穿过那火焰塔,抵达境底?”
“不自量力。迄今为止,除了当初镇压这火种者,再无神仙穿越。你不过是区区上仙,怎么可能穿越燧汲之境?”
“若我能抵达这神仙都无能力去到的境底,是不是意味着,我比任何男子都有资格成为神君?”
“当然。神位要么沿袭,要么由乾坤授命,即便是沿袭的神位,那转世投胎者也是天地选定。能忍受混沌火种穿过燧汲之境者,那必将为天地选定,载入神册。”
白昃笑道:“那我便要一试。”
“你会被那烈火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那又如何?我已想到去到境底的办法。”
……
九霄死去的那一日,鳏鳏无法接受,哭晕了过去,醒来后鸣蛇告诉她燧汲之境已经不存在了,是九霄以血肉之躯解了这场天地浩劫,他身归西海,魂魄无痕,就算是神力强大如不死天神,也没有找到他魂魄的一丝痕迹。西海的海水从那一天起变成了混沌火焰的纯蓝色,岛上的梅花也在那一日败了,未再开放。鳏鳏坐在岛上的礁石,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流泪,哭晕过去又醒来,醒来又哭晕,循环往复,直到最后将泪水流尽。
神龙和小凰相继来劝她珍惜身体,保重神胎,她又何尝不是念及怀着他的骨肉而强打着精神度日如年。否则,在那日,也一并入到燧汲之境,同他一起殉身。
回忆起和九霄相处的点点滴滴,美好的瞬间简直是少之又少,她从前不知道他就是白昃的转世,所以自成为神女以来,对他的脸色就再无温柔,更不谈爱意。如今已是悔不当初。
鸣蛇也来劝她珍重身体,说她这胎怀得是逆了万物生灵孕育的法则,尽管在远古时期已经受七道天雷,但保不准这重怀一次,再次经受天雷之劫。更何况,这胎是白昃的骨肉,那也就是不死天神的后嗣。诚如不死天神所言,天地不容许他有后嗣,那么这一胎的生产,她少不了要吃苦头了,即便顺利生产下来,将来也必将经受种种考验,所渡的劫必然比一般神胎凶险。
鳏鳏又何尝不明白自己需要保重身体,可谁来告诉她要怎么振作起来?她失去了白昃,又失去了白昃的转世之身九霄。怨不得九霄当初说“与心中至爱,久别重逢,得又复失,才是世间至痛”,她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尾声
西海的雪也似乎没有停过,至少在鳏鳏的记忆里,每次她踏上这座岛屿都伴着纷纷细雪。离九霄殉身那日已过去整整十日了,这雪海上的雪不但没有停过,更加肆无忌惮地下着了。岛上的梅花谢了,不死天神养的红翼蝴蝶靠采食花蜜为生,在这短短的十日内,便饿死了一大半了。鳏鳏坐在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