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从前
李睿连续十多天没回公寓，连学校也没去，最奇怪的是老师每次点名还会故意跳过他的名字。赵阳其实一直知道自己不会真的生李睿的气，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想方设法给李睿找理由来说服自己。这几天他甚至会想：“那天肯定是娜娜勾引睿哥，王娜本来就sao……肯定，睿哥知道我喜欢王娜，怕我知道后会难过，所以故意没说。”他知道这个想法有很多漏洞，但他仍然坚持这么认为，逐渐连自己也觉得真就这么回事。
赵阳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担心李睿到暴躁的地步，公寓的血迹一直没擦，最近他没找过女人，每天训练完回去坐在沙发上总会看着血迹发呆，有时候是几分钟，有时候是几小时。空旷的公寓似乎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像座空坟。一开始他会幻想李睿回来道歉，说自己不该搞王娜，然后找个台阶给彼此，两人和好如初。随着时间推移，赵阳发现道歉不道歉其实是次要的，只要李睿回来，哪怕只是忽然推开门，自己多半都会因为兴奋扑过去给他两拳，或者让他揍自己两拳也行。
今天赵阳刚从训练场出来，忽然发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女人，是王娜。正巧迎面走来个系上的熟人，大声说：“赵阳，最近你怎么老走神，嘿，晚上要节制。”王娜听到赵阳的名字回头看着赵阳，眼中没有想象中的尴尬，而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愤怒。赵阳垂着头装作没有看到，王娜忽然挡在他前面，一脸挑衅：“你到底是练篮球的还是练散打的？”
赵阳没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王娜注意到他一脸的茫然，显得有点鄙视：“哟，现在跟我装无辜？你和李睿住一起，不知道他练的是散打？真动手他会输给你？你扪心自问，他有没有让你？”赵阳想起当天的情景，李睿似乎从头到尾没有出手，赵阳记得他当时涣散的眼光，里面似乎藏着浓浓的悲痛。
王娜见赵阳不说话就更来劲了：“你肯定看过小睿打人，他真还手的话，现在躺在医院的你觉得会是谁？他和我……我们有得罪你的地方，你打归打，怎么能把他往死里搞？”反手擦擦通红的眼睛，情绪越来越激动：“你知不知道小睿从公寓出来流了多少血？那天公寓就没几个人，要不是我担心你们出事，在楼下等着的话，估计他倒在楼道上流血到死都没人知道。”
赵阳觉得耳朵里‘嗡嗡嗡’一直响，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你是说，这几天他在住院？”王娜笑得十分轻蔑：“那不？你在学校倒好吃好喝，他进去就缝了十几针，还和医生说是自己磕的。不敢通知家里人，躺床上连个看他的人都没……”
“哪家医院，几楼？”赵阳不耐烦的打断王娜。
王娜没准备告诉他：“小睿不稀罕……”
“哪家医院，几楼？”赵阳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喉结都在颤抖，本来就凶巴巴的神情看上去十分骇人。王娜再次在他眼中看到头次那种浓浓的愤恨，低声说：“我可以和你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伤害小睿，不然……”
“哪家医院，几楼？”虽然重复的是同一句话，但语气明显有变化。
“你们公寓往外第二个路口，进去左转就能看到。五楼外科，十四床。”
“cao，医院这么多床不选，非选十四床，脑残吧你？”赵阳骂骂咧咧的飞奔而去，王娜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回过味，气愤愤的想：“一男的怎么这么迷信。”她不知道很多时候我们忌讳一些东西并不是因为迷信，而是因为害怕。
赵阳气喘吁吁的跑到医院，发现王娜说的床位并没住人。他直挺挺的站在病房门外，有很多人从他背后经过，有医生、护士、病人、家属，他忽然想切断自己和其他任何人的联系，只要下一秒能看到李睿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内疚还是别的什么，甚至想李睿从背后出来打自己一顿，或者像在小树林的时候一样羞辱自己，他觉得没有任何事情比现在的状况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想说话，想发泄，想赎罪，却找不到任何机会，所以他被自己的情绪压得呼吸困难。
最终赵阳在护士站听一个一脸欲求不满的护士说，十四床的帅哥今早已经出院，是和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起走的。赵阳问清楚这个女人的外貌，发现并不是王娜，然后他就摸出手机打给李睿，彩铃是王菲的‘百年孤独’，响完，没有人接。赵阳于是给他短信，人在有些时候什么都说的出口。
“睿哥，收到记得回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脑袋伤得这么厉害。”
“我知道我不是人，但我真的没有想过伤你，我当时真给气昏了头。”
“我们十多年兄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十二岁，相信我，行不行。”
“你回来打我一顿，把我头也打个口，cao我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
……
赵阳特地打开短信报告，知道李睿是收到短信的，但自己却没有收到他的回信。他在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个满头鲜血的伤患，正在急诊室门外沉重的呻yin，他忽然想起当天李睿受伤的模样，闷闷的，想哭又哭不出，胸腔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