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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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个人的日子变成一个人的日子,这当然是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的。
何淼觉得一个人生活明显的好处就是时间多了很多。首先,下班不用赶回家做饭了;周末也可以随意回家了。从前虽然报国没有反对自己回家,可是和跟父母吃饭相比,自己总是更愿意和报国腻在一起。现在没有报国了,一个人留在出租屋不是愉快的事,那就回家吧!儿子突然亲近了,经常回来吃饭,老人家当然是喜欢的。虽然也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就有时间了呢?从前都说要加班,要几个星期才回来一次。现在是工作不顺了吗?不用加班了?不过老人家没有多问,怕何淼不高兴。
何淼还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把一些记录整理了一番,还做了对比,还做了图表。每天不到九点不离开单位。老板高兴了,开会时候表扬了何淼。何淼貌地谦逊。他比谁都明白,这不是因为自己开窍了发奋了,只是一个人的家太恐怖了。他试过一个人看电视,看看就泪流满脸,而眼泪跟节目?关。他试过一天除了上厕所就躺床上不动,躺得腰疼。吃饭也没心思,连洗澡都没心思。这些到何淼了。怎么了?自己怎么了?不能这。于是更努力工作,于是更多回家陪父母。
不是没有找过报国。电话号码又没改,微信头像还是一。只是说什么呢?他想说好想你,可是报国透冷淡的客气没让他说出口。也发过几次记得吃饭之类的微信,得到的还是透冷淡的客气。他觉得自己成了那些死缠烂打的烂桃花了。自己都接受不了这的行为,于是以后就不让自己再说一句话了。他想,已经丢人了,不要丢到别人面前去。那些感情鸡汤都说应该把前任的联络方式删了。你不仁我不。以彼之道还诸彼身。何淼觉得很对,就该如此。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他已经舍我而去,自己何必留恋。可是能做得到吗?做不到。目前做得到的只是忍住不说话罢了。还做不到删除。这到底是自己从大学时候就一直疼爱的一个人,算算也四五年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虽然每次打开微信的聊天记录,看报国从前说的话,从前发的自拍,只会让自己更加怀疑这些年来,自己是不是只和自己谈了一场恋爱?自己是不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傻逼?
何淼想,怎么会这难受?失恋自己失过啊!那时候范鸿飞突然定出国,自己也是伤心难过的。范鸿飞还是自己初恋勒!不过走了就走了,自己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这次不一。当时的爱情是懵懂的,只是生活里的一件事。对范鸿飞的离开,自己的反应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报国不一,几年下来,和报国的爱情已经不是一件事了,报国就是自己的生活。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围报国的需要转,省点钱给他买鞋买衣服;争取年终奖金给他交来年学费;计划那个没有成真的旅游;幻想两人以后的家。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生活里每一个时段本来都是他,可是他,突然不在了。一下子没有了过去,没有了未来。好像自己空从生活中被抽了出来,身边一切变得那么陌生,自己的努力变得那么空洞。
起码何淼是明白不能让自己就此沉沦的。他明白一辈子只有一段感情的人是少数,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事情只有在电影里故事里才有。忘记背后,努力面前。这才是王道。他搜了那个APP,装上。说来可笑,这APP虽然人手一个,可是这APP开始流行起来的时候自己并不需要,自己有报国。当时觉得APP上的人可怜可笑,竭斯底里不顾一切地找人。他想,约个炮还可能,寻找爱情?省点吧!先问攻受,再问身高体重相貌长短的人是来找爱情的吗?可是现在自己也装上了。他不知道自己找什么。只是觉得冷清的出租屋太可怕了,他愿意身边有个人。填好资料,没有附图片,上载。然后搜出自己附近的人,看了看,还挺多。然后就有人敲自己了。他觉得有点突然,有点快。点开来看是一个附近的大叔。大叔说你好。何淼说你好。然后果不其然,先问攻受,再问身高体重相貌长短。何淼笑了,真的如此。他回复道:资料上写了。大叔说:都是真资料?何淼又笑了,说:真的。大叔说:年下攻。约吗?今晚。何淼愣了一下。约吗?想了想,说:约。大叔就说半个小时后在旁边的如家见,他开好房间会给他发房号。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何淼这才想起不知道大叔长什么。他点开大叔的资料看。典型大叔,寸头凸肚,虎背熊腰,子倒是还可以。何淼想,这不是自己的菜。要不要去?不去的话赶紧告诉人家。可是又想,去就去呗。自己在家做怨妇,不如出去做荡妇。
如家可能是很多同志的炮房,可是何淼没有去过。自己没有什么约炮经验。范鸿飞之后也暧昧过几个,睡过几个,可那些都是大学里的同学,又或是隔壁大学的同学,学校附件有旅馆,如家对当时的他来说还是太贵了。何淼收拾一下,出发。
这如家开在居民楼里,有点邋遢。何淼有点犹豫,可是他又告诉自己,怕什么?他敲响了大叔的房门。房门开了。大叔和照片的子差不多,好像没有照片胖。照片里没有小胡子,倒显得更爷们。这的受,自己还没遇上过。大叔问何淼要不要洗洗?何淼说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