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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点,卫国依照指示来到酒店。他打电话给这个刘少爷,说到了。那边问开的是什么车。卫国今天开的是奔驰。金爷想小青年都好面子,特意吩咐的。另外平常坐的商务车,金爷也不打算让出来。那边听说是奔驰似乎是满意的,问了车牌号就说马上下来。结果又等了快半个小时这个刘少爷还没有出现。卫国只穿了一件衬衫,在车旁站难免觉得冷。正打算还是坐回车里,身后传来叫唤声。一声喂。卫国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寸头胡子。脸瘦瘦的。身上松松挂一件剪毛貂皮短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白体恤。有胸有腰。裤腰上皮带一个很大的银色扣子,贴身牛仔裤。对卫国来说,这衣服相当扎眼,可是其实也不难看。旁边有不少人也往这边看这个皮草男。皮草男倒是好像没什么感觉,看卫国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自己伸手开门上车。卫国赶紧上去替他开门。两人同时伸出手。一个黑粗,一个细白,在车门把手上握在了一起。卫国赶紧缩手。刘少爷回头对卫国说:你手很冷啊!让你等了。上车吧!
刘少爷坐在后座,等卫国上车后,问:怎么称呼?卫国就告诉他自己名字。少爷重复了一遍。党卫国。又说:你叫我刘军就可以。卫国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又问刘军要去那里。刘军就说加微信,好把地图发到手机上,跟地图走就是。卫国照办。收到后卫国看了看,是一个歌厅。卫国觉得还真要跟地图走,因为这歌厅的地点在一处新的居民区里面。
刘军没有再多说什么。卫国肯定也是不会主动说话的。偶从倒后镜里看到刘军,好像是在看车外风景。有时又会遇上也在镜子里看自己的刘军。车走不多时,刘军的电话响了。卫国听到刘军咕咕笑,说:你们这些妖艳贱货就知道疯。然后又说:不说了。快到了。卫国在倒后镜里看到刚挂了电话,还带笑容的刘军。他想,这对话怎么那么妖,没了刚才高冷的子。不过刘军长得还真挺帅的,和自己的想象不一。刘军正好也抬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刘军说:上次叔给我派一个大叔开车。顿了一下,又说:你是新招的吗?卫国就回了一声嗯。刘军问上次的大叔还在吗?卫国再次嗯。他想,刘军说的应该是黑子。虽然黑子其实才三十几,不过可能在这些小朋友眼里,也已经是大叔了。刘军看卫国老用嗯来回答自己,忍不住笑了。这么木讷的男人现在不多见了。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活络,撕逼攀比,都是一种刀光剑影的相处模式。突然来了个不巴结的木讷男,倒是有趣。刘军就说:天气这么冷,一会你把车停好一起上去吧。反正都是差不多年纪。卫国想了想,觉得自己在车里等也真?聊,就又嗯了一声。刘军笑了,说:你就知道说嗯这么一个字吗?卫国觉得这问题问得他一头雾水,说:不是啊!刘军就说:嗯。那就好。说完了调皮地看卫国笑。卫国赶紧挪开视线,觉得跟这种少爷还是不要太亲近。
手机里地图提示到达目的地了。卫国看到一栋四五层高的商业建筑,灯火通明,和旁边没什么灯光的居民楼成了一个反衬。一个大妈在停车场口指挥卫国停车。车停好,两人同时下车。大妈看到穿皮草的刘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遇上明星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名字。卫国从发愣的大妈手里拿过停车票就和刘军进去了。看了水牌,歌厅在四楼。两人坐电梯上去,电梯里还有两个矮胖大叔,都偷偷拿眼看刘军。刘军一直抬头看楼层显示跳动。
到了四楼,电梯门打开。门外一溜站一排年轻人,更准确地形容的话,应该说站一溜年轻男人。都是短发,都穿贴在身上的白体恤,都穿很紧很紧的牛仔短裤。并且同时喊,欢迎光临。卫国看好玩。都十一月了,还都穿短裤。其中两个年轻男人走了上前,一个带走了一起上来的矮胖大叔,一个迎了上来问卫国需要几个人的房间。卫国回头看刘军。刘军就说朋友已经订好房间了,林局的付总。年轻人马上说请这边。卫国看歌厅和一般歌厅没什么分别,好多的镜子,好多的金色布置,不同房间里面传来或好或坏的歌声。左拐右拐,年轻人带刘军和卫国来到通道尽头,推开了一扇门,里面的音乐声就马上蜂拥而出。卫国跟在刘军身后进房间。里面几个人看刘军来了,就都站起来,搔首弄姿摇摇摆摆走了过来,拥抱飞吻,同时眼神都往卫国身上飘。一个朋友挽刘军的手说:这才十一月就穿貂。你们那疙瘩的人就是好显摆。话是对刘军说的,眼是在看卫国。刘军看大家对卫国这么注意,心里就暗爽,明知道都等自己介绍,反倒说起了貂皮外套,说:怕你们这种小地方供暖跟不上,只好多穿点。这种剪毛的貂也不会很热。几个朋友谁都没接这个茬,安静地让讽刺流了过去。其中一个不习惯忍耐,伸手指卫国就说:你介绍啊!谁要听你的貂毛啊!要是屌毛编的姑nainai我还可能有点兴趣知道。几个人就又笑骂这个朋友sao浪贱。
几人终于坐下,刘军给卫国和大家简单介绍了名字,就先自起哄闹酒。咖啡桌上早就放六瓶威士忌,还有些绿茶饮料啤酒零食果盆,放得满满的。几个人本来也在喝,听刘军挑事闹酒就都斗了起来。明明是歌厅,都没有人去点歌唱歌。两杯下去,几个人就更加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