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胡会计决定还是脚踏实地,好歹自己也得动动铁锹。
于是他设想一排田埂都平着地面插上铁锹,田埂下面铁锹头向着的方向接木桶。然后田里头蓄满水,利用水的冲击力使得被挖断的土方往下倒,刚好落入木桶当中。
接下来木桶就可以沿着水,直接被运到边上用垒砌水沟的外围。
但问题的关键是,既然铁锹都已经挖了田埂,为什么不直接将土掀木桶当中,还非得依靠水冲呢?
胡会计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感觉自己的想法的确有点儿傻。
好在生产队长觉得有必要鼓励知青同志的积极性,折中采取了他用木桶走水路运土的方案,充分满足了胡会计聪明才智得以发挥的被需要感。
余大夫很想翻白眼,感觉胡杨的确白长了张聪明面孔。这分明是因为今儿田里头已经被淹了,所以人家才顺水推舟而已。
胡会计可没有如此复杂的心思。
直到太阳下山,六队男女老少齐上阵,藏完了最后20亩水田的秧之后,胡杨还在琢磨着如何改进挖水沟的工具。
郝建国奇怪:“他们还要挖什么水沟呀?不是都已经弄完了吗?”
胡杨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强调:“明年,明年肯定所有的田都会养鱼养鸭子,到时候平田埂挖水沟得需要多少人手啊?”
周卫东忍不住笑出声,调侃拎着木桶的同伴:“哟,你这是真准备娶个金牡丹,在杨树湾安家落户了。”
胡杨气得拎起水桶,作势要让周卫东要好好亲一口大鲤鱼。
周卫东赶紧往前跑,嘴里头还嚷嚷着朋友妻不可欺,君子不夺人所好。
胡杨都快气疯了,直接将木桶推给女同胞们,追着周卫东破口大骂。
不知死活的周卫东仗着自己是全校长跑冠军,居然还敢回头朝胡杨做鬼脸。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不肯放弃,看的边上陆续结束农忙任务回家的村民全都叫好,还分成两派分别给胡杨跟周卫东加油。
余秋跟在后面囧囧有神,感觉广大人民群众还真是活泼呀。
周卫东一直跑到知青点才停下,不是因为他跑累了,而是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
半大的孩子欢快地奔过去,一把抱住自己大哥:“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们高中来我们这儿学农吗?那你可晚了一步,我们杨树湾今儿刚结束双抢。”
周卫东的大哥很是心疼地看着弟弟:“不,省里头组织了慰问团,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当着人家大哥的面,胡杨当然不好对同伴动用武力,他赶紧满脸堆笑:“周大哥,你来啦。正好,我们今天有大鱼,吃烤鱼。”
他转过头,招呼了一声余秋:“快快快,你们收拾了鱼,咱们烤了了招待周大哥。”
“余秋?”周大哥惊讶地抬起头,转头问弟弟,“是咱们八中的余秋吗?她也在杨树湾插队呀。”
走在队伍尾端的余秋浑身一个激灵,突然间反应过来,周卫东的这位大哥很可能认识这个时代真正的余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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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保护色
余秋蹲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整个人蜷缩着,活像只鹌鹑。然而这还不够,她恨不得自己登时变成土行孙,?可以一头扎进地底下,?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夜幕瞬间降临,?或者是电闪雷鸣,?突然间凄风苦雨,?反正总之要天光散尽,?好让黑暗遮住自己的这张脸,?别让人看清楚自己的这张脸。
周卫东的这位大哥果然认识八中的余秋,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点儿渊源。
她之所以清楚这些,?是因为周家大哥正坐在井水旁,?一边心不在焉地洗着胡杨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大蒜,?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空气忏悔。
对,?他是面对着空气说话,?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着余秋的方向。
周大哥不敢看余秋,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懊恼当中。
他懊恼当初自己不应该跟着同伴冲进余家,?砸烂了余母视为生命的钢琴。
他懊恼不该将余秋的母亲直接架走,?勒令她跪在大太阳底下写忏悔书。人都晒晕了,也不让人家到Yin凉处歇歇。
他更懊恼那些女学生硬逼着余秋的母亲剃Yin阳头,还拿皮带打她的时候,?自己没有开口阻止。
他还懊恼那些人硬逼着余秋的母亲在台上跳忠字舞时,自己也是下头那个鼓掌叫好的人之一。
他的确认为那个女钢琴家罪孽深重,需要好好脱层皮,洗了骨血重新做人。
但是他并没有想过她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