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符合“规则”。
最后,他轻轻关上门,落锁。
“……不得不回来面对我。”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而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终于明白——
他看着她。她就在那里,触手可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乖顺”。可他却觉得,她离他无比遥远。远到……好像已经不在这个空间里了。
完美得令人心慌。
_____
第二天早晨,沉宴发现谢时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七点醒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她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轻而飘,像踩在云上。
“时安?”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沉宴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他走近,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该起床了。”
仿佛锁上的,不是关住她的门,而是……关住自己心里某种不断蔓延的、名为“失控”的恐慌。
【您即将脱离世界……】
沉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上楼,看着她走进主卧,看着她在那张宽大的床上躺下,自己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他赢了复仇,毁了柳冰,得到了谢家的一切,甚至“拥有”了她。
她依然没有反应。
还有她自己选择关闭的心。
她跟着他走向餐厅,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进食。
夜,深了。
只是这次,囚禁公主的不仅是高塔——
饭后,谢时安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放入水槽——这是沉宴之前要求的“规则”之一。
她安静地躺着,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就算你的意识逃到天涯海角——”
“就像……灵魂出窍,但再也没有回来。”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声音消失。
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眼睛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你逃不掉的,谢时安。”
然后,她站在水槽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动不动。
“咔哒。”
主卧里,谢时安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时安?”他叫她。
——
像个沉睡的娃娃。
“我会一直等。等到系统崩溃,等到世界重启,等到你……”
她还躺在床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呼吸平稳,面色安宁,甚至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圣洁的平静。
但他还是锁上了。
谢时安缓慢地眨了眨眼,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然后,她扶着旁边的矮几,慢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滞,但很顺从。
沉宴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一切重归死寂。
讥诮,不是疲惫,不是认命。是一种彻底的、纯净的虚无。像两潭深不见底却毫无生气的死水,映不出任何光线,也映不出他的倒影。
他疯了般叫来医生。一系列的检查后,最顶级的神经科医生给出了诊断:
“心因性人格解离……或者说,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极端表现。患者的意识可能因无法承受持续的高压和情感剥夺,选择了自我封闭。她还能呼吸、心跳、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但‘她’——那个作为‘谢时安’的意识主体,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专业的遗憾:
【宿主长时间未回应,默认接受任务完成认定。】
没有回应。
“你的身体、你的名字、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我这里。”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沉宴的心脏。他猛地将她抱起来,摇晃她的肩膀:“谢时安!醒醒!”
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空洞。
她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他等到八点,推开主卧的门。
他缓缓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沉宴走过去:“上楼休息吧。”
沉宴坐在她对面,食不知味。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字轻得近乎叹息,却又重得仿佛誓言:
他知道她不会逃跑,甚至不会试图打开这扇门。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一字一顿,烙进她不会回应的耳膜: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她那么安静,那么苍白,像个等待被吻醒的白雪公主。
谢时安转过头,看向他。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点什么——一丝极淡的、来自遥远星系的困惑。
沉宴站在病房里,看着沉睡的谢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