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咱们一直被骗了,”戎策抖了抖手里的资料,坐在桌上,“我们把日本人的研究所假定为一个隐蔽的机构,虽然也搜查了不少公司医院,但对于民族企业的关注太少,以至于漏掉了什么线索。”
衣田不说话,杨幼清一拳打在他小腹,控制不住情绪,“你们白狐专用的刀,生产的工厂也在董勤的名下。我现在想杀你,无需理由,易如反掌。”“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中国,无所畏惧。”衣田如同所有他见过的白狐参与者一样,眼中没有丝毫的胆怯,杨幼清心里生疑。
1.寻觅
杨幼清不记得自己最初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疯了一般带人搜查,像是要掀翻了上海滩一般。他还去找了叶斋,几乎是拿枪顶着他命令他帮忙把戎策找出来。那几天他没睡过觉,也几乎没吃东西,但就是搜寻不到一点关于戎策的消息,即便有,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重要的是戎策,杨幼清断定他没死,而且他死不了。被抓的日本人和远方公司在做的事情,就是研发细菌和病毒武器,不出意外的话,间峰死后阿策入狱遇到的人,跟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当时阿策就没死,现在也不会,他还有利用价值。
戎策算了算刻一个字要多少钱,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法币,“就写,‘秉川平安’。说是你自己送的。”孔珧先前听叶亭讲过,叶家这一代的长子名叫叶秉川,秉烛家园且行乐,即应重起济川舟。
第二十九章 天南一方
孔珧点点头,把另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市政府方面发来的文件副本,这家远方公司,董事长名叫董勤。”“唯一的管事儿的?”“不,五年前开创的时候,公司所有者是他叔叔董财生,但他已经——”
杨幼清坐在办公室,收音机打开着,温婉的女声不紧不慢播报前方的战报,极不相符又让人唏嘘,那可是一片片失守的土地,和活在土地上流离失所甚至丢掉头颅的人。“七月七日晚十时四十分,日军在宛平城附近演习,并借故袭击卢沟桥。第二十九军奋起抵抗,今日五时许,日军轰炸宛平城,伤亡惨重。”
张裕来忽然说道,“衣田
张裕来坐在沙发上,双腿哆嗦着解释,“我不知道戎组的事情,但是我的资料被偷过,有一份,有一份他的体检报告,他体内有一种抗体,抵挡住了结核杆菌的侵犯,而且,还能抑制病毒。”
他的阿策不会死。杨幼清紧紧握着双手,一动不动盯着一黑板的写写画画。侦缉处的工作几乎全部交给了顾燊,左右现在打仗,防谍工作形同虚设,上海明天就改了旗帜也说不定。
戎策怒火中烧往外走,孔珧紧走几步追到他办公室,转身关上门。戎策挑眉看他一眼,孔珧也是无辜,问道,“不是您在车上示意我单独来找您?”
7月7日,卢沟桥事变。7月27日,俞鸿钧出任上海市市长。8月9日,上海国民政府决定将多数工厂内迁。8月12日,中国军队封锁长江、吴淞口、黄浦江。至此,距离戎策失踪已有一个多月。
杨幼清关上了收音机,看了眼窗外的日出和落地钟的指针。现在是1937年7月8日早上七点半,他的阿策一夜未归。
“查出来什么没?”戎策走到小木桌后面,拍拍孔珧的肩膀。孔珧递过去一份报告,低声说道,“那个日本人买的苹果里有氰化钾,吃完后当场毙命,预计是共产党提前布局,还没来得及去死者家中取情报便被咱们截胡,咱们又被得到消息的日本人截胡。”
“这事不急,”戎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看了看弹夹,“我侄子快满月了,总得送点什么,但你也知道我这情况不方便出面,拜托你去银楼买块长命锁,送到叶家。”孔珧记下,郑重点头,“可否需要刻字?”
孔珧只知道戎策带人去了远方公司,等他们再去的时候,只找到了随行几人的尸体,血腥到看不出原本模样。他也试图劝过杨幼清,让他接受现实,被杨幼清一个茶杯砸了出去。
至于是什么利用价值,杨幼清今天见到张裕来后才恍然大悟。杨幼清曾经听阿策说过,张裕来被人挟持,但是后来没了消息,似乎是恢复了自由。这次他回忆起来,带着人直接杀到了诊所,不仅当场抓住了那个叫衣田的日本人,还搜到了不少资料。
“妈的,”戎策打断他,“董财生是个叛徒,被老子亲手杀了。”孔珧愣住了,低头看看情报又抬头看看他,一时不知所措,戎策骂了句,说道,“我带人去抄了这地,老子就不信他们跟日本人没勾结!”
戎策知道他话里有话,共产党来得及去了,但是太赶巧,还被送进了医院,被处座搂着聊心事,“死者身份查了没,有没有新东西?”“情报组消息,他在一家名叫远方的药剂公司工作,是家中国人开办的企业。”
孔珧将一具尸体从病房里拖出来,就是那天在舞会上紧紧跟随张裕来的保镖。张裕来吓得一阵战栗,急忙说道,“是衣田杀了他,今天早上他们想带我走!”杨幼清思索片刻,一把捏住衣田的下巴,恶狠狠问道,“白狐和研究所是不是同一个人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