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天,她真的笑着走进门,靠在厨房门口问我晚上吃什么,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一生似乎也很好。
那太残忍了。
我能控制自己的手不去碰她,控制自己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却控制不了听见她叫“姨姨”时,心里那一瞬间的柔软。
而我小心翼翼地爱她,连一句想念都要藏好。
可我不能问她,在你心里,我和姜澜究竟谁更重要。
可我没有想到,她靠近我时,我的身体会比理智更早作出反应。
她把我的胆怯照顾得很好。
我也没有资格要求她忘记。
我想让她爱我。
身边。
我没有想过要她回报什么。
她只要好起来就够了。
她便听话地站直。
姜澜给她一点温柔,她便会忍不住期待;
不是来替姜澜偿还一段未完成的感情,也不是来填补我那些无人知晓的遗憾。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也不是
我想把余生里那些平淡得不值一提的日子,都分给她。
最难过的并不是屿洲还爱着姜澜。
可越是这样想,我越不敢伸手。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点欢喜从她眼中升起来,又亲眼看着它碎掉。
她抱住我,我的心跳乱了。我说那是毫无防备之下的惊吓。
好到我有时会忘记,分明应该是我照顾她。
屿洲却一次次走向我。
我只能一次次提醒自己,再温柔一点,再耐心一点,不要向她索取。
屿洲这样好。
我也想在她的生活里。
爱一个人原来并不会让人勇敢。
她叫我姨姨,尾音放得很轻,我会在之后很久仍旧记得。
会害怕。
三十八岁的人如果执意要欺骗自己,远比二十岁的人更擅长。
也会在她靠在我肩上时,想要她不只是因为难过才需要我。
我会不甘心。
甚至想让她有一天回头看向姜澜时,不再那样疼。
甜到我几乎愿意相信,她已经走出来了。
我说,别闹。
因为我知道,她仍然爱姜澜。
她枕在我腿上,我的目光停在她唇上。我说只是距离太近。
我甚至嫉妒过。
可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我都会厌恶自己的卑劣。
她只是看见了我。
她不欠我什么。
我忽然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我给她多少爱,我都无法替她补上姜澜留下的那个空缺。
那些时刻太甜了。
有时只会让人更清楚,她值得比自己更好的东西。
而是她有时也在爱我。
不是嫉妒姜澜得到她的爱。
再给她一点伤害,她还是舍不得真正离开。
而是嫉妒姜澜什么都不必做,仍然能够轻易牵动她全部的情绪。
却没有办法让她不再渴望姜澜的拥抱。
可她真的走开以后,我又会舍不得。
我明明知道应该退开,却又贪恋她给我的全部信任。嘴上说着不能让她误会,心里却希望她再靠近一点。
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想在她得到什么时,是她最先想告诉的人。想让她习惯我的照顾,也习惯我的存在。
我又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我看着她长大。
我希望她自由,希望她明亮,希望她拥有一切我无法给予的东西。可在这些愿望最深处,我仍旧藏着一个不够体面的念头。
阅历会替欲望穿上合适的衣服,让每一份私心看起来都像深思熟虑后的温柔。
我明知道她答不出来。
我开始明白,自己要的已经不只是让她过得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那是她用了许多年长出来的感情,几乎和她的生命缠在一起。不是我给她做几顿饭,陪她熬过几个夜晚,便能轻易取代的。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她难过,我可以陪着她。
她靠近,我可以抱住她。
看见我的犹豫、怯懦和藏在温柔下面的私心,仍然朝我伸出手。
又怕她真的喜欢我。
希望她喜欢我。
可只要姜澜出现,只要那个人看她一眼,屿洲身体里那个被抛下的孩子便会重新醒来。
我做饭时,她从身后靠过来,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她只是饿了,只是在撒娇,我却要握紧手里的刀,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我可以抱住她。
我爱她。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想象中那样从容。
我总能找到解释。
这些愿望最初都很温柔。
所以我一次次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