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剧痛袭来,万贞儿眼前一黑,下意识护紧肚子。
牛玉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冲出百来步,夺过打更太监手里的梆子。
皇后今晚不对劲,只不过是无辜被利用,幕后定有更大的黑手,若杀了皇后,后果不堪设想,他会被百官与万民唾弃。
“好,要什么尽管开口,今日起,你全权负责贵妃安胎事宜。”朱见深俯身,将脸颊小心翼翼贴在她平坦腹部。
“啊!什么双胎好啊!双胎是祥瑞,若贞儿能平安诞下双胎,前朝后宫再无人敢反对贞儿册立贵妃,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贞儿腹中的小皇子啊!”
“陛下,贞儿并无大概,只是今日受惊过度,惊了胎,又挨下一棍,动了胎气,必须卧床安胎,至腹中皇嗣满五个月,方能下床走动。”
……
“皇后娘娘饶命”万贞儿疼得跌倒在地上,下意识拼命蜷缩起身子,保护肚子。
万贞儿忍着剧痛拼命侧过身,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杖。
一听贵妃,段英满眼喜色。
她今晚定要一棍一棍,亲自将那孽障打出来,打成肉酱,再塞给这个奴婢咽下去。
听到熟悉的梆子暗号声,怀恩大惊失色:“覃勤!”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凡双胎之脉,滑而双行,其脉亦见双形,可贞儿的双胎喜脉却一喜一忧,脉有沉伏,若一死一生。”
只有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与皇帝陛下本人,才听得懂这梆子声调的危险暗意。
“谁在敲梆!带他进来!”
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寒芒一闪,万贞儿下意识横刀挡在身前。
砰地一声,耳畔传来木桶碎裂巨响,万贞儿腹痛如绞,无奈握紧柴刀,一把掀开暗门。
“怎么?皇子不好吗?”段英声音都在发抖。
吴皇后不愧是武将之女,一杖就打得她吐血了。
至少有两波人,除了周太后,还有另外一波势力。
“陛下,奴婢牛玉!奴婢牛玉!万贞儿在坤宁宫快死了!陛下!”
此时皇帝陛下屏退奴婢,段英忙不迭将荀葇拽到墙角说话。
皇帝依旧披头散发,坐在床榻前,握紧她冰冷的手掌:“她如何了?可还好?”
刀剑相撞瞬间,万贞儿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疼得眼冒金星,甚至连柴刀都握不住。
牛玉见惯风浪,知道今晚定有人为万贞儿设下了惊天杀局。
朱见深披头散发,穿着寝衣冲出寝殿,手中天子剑已出鞘。
段英扶额,压低声音询问:“别的太医
吴皇后已经杀红了眼,此时见那贱奴护着肚子,立即肯定她定怀上庶子,登时怒不可遏。
牛玉敲得虽着急,却是有节奏的敲击,在旁人听来,只是打更的奴婢敲梆子快了些许,并无异常。
她还需从皇后身上,找出幕后那人是谁,今晚的杀局一环扣一环,精密得令她都觉胆寒。
荀葇看向段英,遇到大事,段英才是她的主心骨。
岂有此理,皇帝不顾待嫡制度,竟真的让一个罪奴贱婢践踏中宫皇后的脸面。
荀葇却忧心忡忡垂首。
她甚至不曾与皇帝圆房,她的嫡出太子都不曾怀上,这贱婢竟勾引皇帝怀上庶子!害她沦为笑柄!
牛玉腿肚子直哆嗦,扯着嗓子大喊。
“不是,哎是也不是就是贞儿的确遇喜近两个月,可是可是好像是双胎之脉。”
乾清宫里,荀葇满身满手都是血,此时正与几个信任的太医与医女搏命。
眼前一黑,恍惚间,她看见皇帝披头散发拔剑冲来,面目狰狞嗜杀。
这种示警暗号,只会口口相传于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
段英正高兴,瞧出荀葇似乎有心事,顿时心下一沉。
终于是将贞儿与腹中孩子的命保住了。
“我要不要先禀报给陛下,我拿不准主意。”
“如今她腹中的孩子还不足两个月,需等到四个月才能确定,兴许是其中一个龙嗣长得慢些。”
“岂有此理!胆敢如此羞辱本宫!”吴皇后一把夺过奴婢手里的廷杖。
愿禀报。
段英喜出望外。
覃勤从未见过怀恩哥哥如此焦急的神色,当即冲向殿门外。
再将她一并杖杀。
“皇后娘娘!奴婢西内万贞儿”
“恭喜陛下,贞儿脉象滑疾,确是喜脉。”
“不可以废皇后更不可杀”万贞儿声嘶力竭朝他呼唤。
寝殿内传来皇帝沉哑声音。
此刻,他全身都在发抖,他该死,今晚险些失去妻儿。
“还愣着做甚!立即将这逃婢乱棍杖杀!”吴皇后恶狠狠抡起廷杖,咬牙切齿砸向万贞儿腹部。
他竟沦为杀万贞儿的棋子!
“护驾!!”
“砰砰砰砰!”急促刺耳的梆子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