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疤显然不可能都是这段时间留下的。
「本来就算。」
她把凝胶慢慢推开。
林晚抬眼。
「行。」
止血、包扎、检查伤口,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可那种情况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会落在出血的位置、伤口深不深、还能不能动,根本不会有人仔细去看另一个人的身体。
周野嘴角动了一点。
「还没找到?」
他想了一会儿。
「右手往前。」
末日开始至今不过几个月。
周野照做。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笑,肩膀却没动,像是真的怕一动又把刚才不舒服的位置扯到。
有些已经很淡,只剩下比周围皮肤略浅的一道线,有些却还很明显,分散在肩膀、后背和侧腰。其中一道从左侧肩胛斜着往下,边缘早就长平,长度却接近半个手掌。
「忘了。」
林晚停了一瞬。
林晚指尖在那道疤旁边点了一下。
她没有再往深处按,只把剩下的药膏沿着周围慢慢抹开。
「拳馆?」
他说得很平,像那只是某段已经很久没想过的旧事。
「这么长也能忘?」
「凉。」
「打架?」
周野没有反应。
「急什么?」
周野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
「衣服脱了。」
「看不到。」
没有血,也没有迫在眉睫的事。
「打多久?」
肩胛随着动作往外移开,刚才找到的位置也变得更清楚。林晚先按了一下确认没有偏掉,才把指腹上的凝胶抹上去。
现在却不一样。
林晚看了一眼包装。
「外用的。」
周野身上的旧伤比她原本知道的多。
他抬起左手往后比了一下,动到肩胛附近便停了。刚才反应最明显的位置确实已经偏到肩后,就算勉强摸得到,也很难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擦对地方。
这三个字说得太干脆,林晚反而多看了他片刻。
林晚没忍住笑了一下,手上仍然慢慢把凝胶往周围抹开
她往内一点。
「我以为你忘了自己要擦药。」
「你怎么什么都讲得像兼职?」
「先擦一点。」
「可能。」
「哪个?」
林晚想了想。
周野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抓住上衣下摆,干脆地从头顶脱了下来。
「这里比较明显?」
「以前太多。」
林晚回过神。
话出口以后,周野抬眼看她。
林晚莫名其妙。
「几年。」
林晚抬眼看他的后脑。
林晚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几秒。
林晚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下来。
「嗯。」
「不脱怎么擦?」
末日以后,她不是没见过男人赤裸上身。
肩膀忽然轻轻收了一下。
「可能?」
是疤。
林晚停在那里。
周野接过去翻了两下,又递回来。
「嗯。」
冰凉的药膏碰上皮肤时,周野肩背瞬间收紧。
「这条。」
周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地下的。」
周野只是背对着她重新坐好,肩背随着姿势慢慢放松下来,那些原本总被衣服遮住的东西也第一次这么完整地露在她眼前。
「这个怎么来的?」
那一眼停得比刚才久了一点。
林晚的手也跟着停了一下。
「你以前打过拳?」
周野低低笑了一声。
林晚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肌肉。
「打拳的时候也有。」
林晚原本还看着他的脸,直到衣服被他随手丢到一旁,视线才自然往下落。
「还好。」
「忍着。」
刚才隔着衣服只能摸出大概,现在直接碰到皮肤,肌肉的收缩变得清楚许多。周野身上温度偏高,凝胶在指腹下很快化开,林晚沿着他说最不舒服的那一小片位置往外抹匀,掌根偶尔压过肩胛上方,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随着她的力道细微绷紧。
再往下。
周野侧了下头。
手指经过那道斜过肩胛的旧疤时,林晚的动作慢了一点。疤痕表面早就长平了,指腹碰上去,仍然能感觉出和周围皮肤不太一样的触感。
林晚没理他,挤了一点凝胶在指腹上。
「这里?」
「痛?」
周野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