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凌乱的脚步显示出他的焦急。他直接半跪在马桶旁,毫不介意西装裤沾上瓷砖的冰冷,一手稳稳地扶住她因剧烈呕吐而颤抖的肩膀,另一手则温柔却有力地顺着她的背脊,试图缓解那阵阵痉挛。
「没事了,我在这。把气吐出来,别憋着。是不是刚才吃得太急,还是乌鱼子太腥了?先漱口,手给我,我扶你起来一点。」
接过朝顏老妈慌忙递来的温水,先试了试水温,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嘴边。正旭的眉头锁得很深,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各种可能性──是產后脾胃虚弱尚未復原,还是单纯的食物中毒?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朝顏苍白如纸的面色时,一个让他心跳漏拍的念头闪过脑海,让他扶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这副样子不像只是消化不良。你上次说经期混乱……在那之后,你有注意过时间吗?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超乎我们的预期。」
朝顏喝了一口温水之后,不再感觉那么反胃,听见他的问题,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然后她面带惊恐的看向他,语调迟疑不自信的说。
「这个状况…很熟悉……我觉得…很有可能真的中奖了。」
说完又一阵反胃感袭来,她认命的继续把胃里的东西吐光光,才缓过来。
朝顏老妈听见「中奖了」,马上发挥了她的大嗓门,兴奋的衝进餐厅嚷嚷。
「天哪!不会又怀上了吧?哈哈哈太好了!我们女婿太棒了!…老爸!我们又要有孙子了!我们初一得去还愿…」
听见「中奖了」这叁个字,正旭扶着朝顏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他低头看着瘫软在他怀里的女人,怀中的重量与她额上渗出的冷汗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这个向来清醒理智的男人,在大脑里空白了好几秒鐘,甚至忘了如何正确呼吸。
外面客厅传来岳母夸张的笑声与奔相走告的喧哗声,与这方寸之间充满酸涩感与恐惧的气息形成强烈对比。正旭动作轻柔却坚决地将朝顏拦腰抱起,大步走出冷冰冰的浴室,直接无视了餐厅里那群正兴奋议论的老人家。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脸部线条绷得极紧,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重,彷彿怀里抱着的是这世界上最易碎的瓷器,容不得半点闪失。
「妈,麻烦你把小宝的提篮拿到客房,先别庆祝了,她现在需要安静。如果真的是那样,不管是戒酒、產检,还是找保姆,今晚睡前我们就得列出清单。老婆,你别怕,只要有我在,没什么搞不定的。」
朝顏将头深深埋在正旭的颈窝,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的语气虚弱的说。
「呜呜…我只想要好好的吃一顿年夜饭啊……为什么就这么难?」
正旭感觉到颈窝传来一阵凉意,那是朝顏温热的眼泪浸透了衬衫纤维后的触感。那一小块湿漉的感觉让他心头微抽,他并没有因为她这句孩子气的控诉而发笑,反而更紧地环抱住怀里的人,深知这不仅仅是错过一顿饭的怨念,更是对于生活节奏再次被打断的无助感。他在客房门口停下步履,感受着她因为哭泣而起伏的背脊。
「我知道你等这顿饭等了一整年,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乌鱼子吧?这笔帐我会记在这个还没见面的小傢伙头上。乖,别哭了,现在哭只会让你更没力气,待会又要反胃了。」
侧手推开房门,正旭动作轻柔地将朝顏安置在客房的单人床上。他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随即半蹲在床边,用乾燥的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残馀的泪痕。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他平日里清冷理智的目光中隐约透出一股厚重的责任感,像是要把眼前的狼藉全都一肩扛下。
因为正旭不放心朝顏和小宝,所以阿阳和他女友自告奋勇去药妆店帮忙买验孕棒。
──半个小时后──
客房内的空气沉甸甸的,与客厅传来的庆贺声彷彿隔绝在两个世界。正旭站在床边,指尖捏着那支宣告结果的验孕棒,指节因为刻意的力道而略显发白,他那张平日里处变不惊的男性脸孔,在此刻显露出极致的慎重,深邃的双眼中没有岳父母那种毫无保留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份对未来生活节奏的战略性审视。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逃避或是愤恨都不是解决办法。虽然这个惊喜来得不是时候,但既然生命已经选择了我们,我的规则依然不会改变。老婆,你在那边闷着也没用,从这秒鐘开始,你的身体自主权有一半要交给我集中管理,首先,就是那一碗你打算放凉不吃的白粥。」
他接过秀秀敲门递进来的瓷碗,用调羹仔细拌匀,试了试温度才端坐在床沿。即便屋外杯盏交错、亲戚们甚至开始规划明年孩子的百日宴,正旭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的世界在此刻缩小到只剩下这间卧室和床上那个正满心遗憾年夜饭的女人,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在脑中筛选合适的產后护理师与医生的排班表,并思考着家里的空间配置。
待朝顏勉强嚥下几口,他接过碗放在一旁,动作轻缓地为她拉好被角,并重新垫高枕头,那种照顾的姿态精确且专注。他想起家里的cky,也想起才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