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视角来看,她唯一的意义就是活着,哪怕活着这件事才是最为恐怖的酷刑。
他没有察觉手里的文件被他攥成褶皱的废纸,透明镜片后的浅灰色眼眸划过异样的光彩。
她不是反问的语气,而是肯定他的想法就是如此。
仪器的警报声消失,象征着女孩的心率恢复到正常范围。
踏进俱乐部的人来来回回都是熟悉面孔,她也曾幻想着,生活在门外的人们,是否会多出几分善良、几分好意?
他向培养院院长表示了收养女孩的意愿,但他遵循着自己一贯的原则,希望女孩是自愿成为实验体,以避免后续被监护人追责的麻烦。
他听到她似是笑了一下,惨白的脸颊因为起伏的情绪而多了两分病态的薄红。
“生不如死的方法。”他补充了一句。
直到第三次偶遇,她的晕厥被解读成变相的自愿,一切水到渠成。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弱点——
“死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的语气沉冷得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带着蚀骨刺痛的寒气,“无论你采取什么手段结束生命,我也有千百种方法让你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丝毫不觉她的痛苦,也不打算开导她的心结。
被圈养在臭气熏天的污浊之地,她不可避免地想要探索门外的世界。
“呵。”
“滴——滴滴——”
果然,仪器再次出现轻微的警报。
,警示着她出现剧烈波动的情绪。
院长急于丢掉女孩这个定时炸弹,反而用他的名义勾引其他心怀不轨者收养女孩。
任何生物的幼年体都有
斯洛特攥了攥手里的文件,高精密的大脑快速运转。
“你真以为这场进化游戏,只是你捡到迷路儿童的巧合。”
斯洛特捕捉到一丝线索,串起来整个前因后果——
这是他印象里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尽管他在努力维持冷静的表象,也不得不承认她成功拆解了他的世界观——
所以,他后退几步,打开病房角落的储物柜。
女孩掩去黑眸里酝酿的风暴,化身城市里的孤魂野鬼,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追寻那个高挑清瘦的身影。
“看到了很多与陈岚、与你有关的证据展示,这其中就包括俱乐部的部分监控视频。”
斯洛特仔细回想两人的初见、第二次见面,以及第三次的偶遇。
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明显了些,就像是游戏结局里成功毁灭人类的魔王,万劫不复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通关奖励。
身为alpha的本性,是不会允许他轻易宣告失败的。
宁静的生活使她躁动的血液平息,身体的痛苦中和了她对这世界的恨意。
培养院院长,同样也是可猎杀名单里的beta。
他不管不顾,依旧说着。
“所以,斯洛特先生,你不必以‘造神者’自居。”
暴力是她习以为常并且百试百灵的办法。
他向来不需要花费时间揣测人心,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迟钝的家伙。
她不厌其烦,再次用暴力解决问题。
这其中,就有长达数秒的内容,是女孩站在不省人事的母亲身旁,静静望着门外的画面——
“我曾经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出庭了你母亲的审判法庭。”
她在这里得到了宁静,也得到了痛苦。
警报声开始变得急促刺耳。
造神者的游戏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那双放空的黑眸终于有了聚焦点,露出一丝丝的嘲讽。
进化实验,有意思。
可是,他也没有自大到认为世间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在她的注视中,他拿出一张染血发黑的信纸。
毕竟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女孩,曾经凭借一己之力杀掉了一位色欲熏心的成年男性。
完全没有痕迹可循,符合偶然性的定义。
他并不是存了戳人痛处的恶劣心思,而是快速思考着,这场游戏里被忽略的诸多细节,比如——
尽管俱乐部的合法性严重存疑,警察依然对仅有的几个摄像头进行取证,调出了一些记录陈岚母女生活的部分。
——“这可是斯洛特先生点名想要收养的oga,只可惜这小孩不懂得惜福,三番几次拒绝了他……您是上边的人,应该知道的,斯洛特先生只收养自愿的实验体,所以他甘愿等着这小姑娘回心转意……对对对,她肯定有什么让人稀罕的地方。”
难道不是吗?
虽然她最后犹豫了,没有彻底结束这个人的性命,但她在血腥与凌虐中得到了不少与斯洛特有关的消息。
诸如此类的电话拨打出去,心怀不轨者接连前来探望她。
只可惜如今,最痛苦的实验阶段已经结束,她即将迎来诅咒般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