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瞎子没表露什么,他问了姜离的出生时辰,用完好的一只眼一寸一寸打量着姜离,看的姜离只往林丽女士身边躲。
是呢,这是姜国,不是二十一世纪。
瞎子看完了却摆摆手,示意下一个。姜离感觉林丽女士顿时僵住了,她松开手把钱往瞎子那一塞,就恢复平日里姜离最熟悉的模样。
可她就是想当姜离!
嗓子眼好痛,身子也沉甸甸的,没有力气,喘不过气,她以为是来到了地狱,使劲挣扎,好不容易睁开眼,却看到长得跟林丽女士很是相似,衣着华贵头戴凤钗的宫装妇人正用力扼住她的喉咙。
多好。
她就又晕了过去。
“不要认命。”
为什么呢?
虽然她从来没有当着林丽女士的面说过“妈妈,我爱你”。
姜离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小声的叫唤声。
姜离看着面前一身青衣的来福,瞅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脸蛋圆圆的,没有一丝阴柔,眼珠子漆黑又透
姜离挣扎了许久,回味了梦中的一切,最终不得不在叫唤声下,睁开了双眼。
毕竟王后没了的那晚,宫人的血浸透了坤仪宫前的白玉阶。
在生机急速流逝,生命最后的时刻,姜离还是想着林丽女士。
说实话,姜离宁愿不要被救,就让她和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一起香消玉殒。
妈妈爱她,她也很爱很爱林丽女士。
前几日,她一醒来,就成了这姜国唯一的公主。
姜离闻言冷哼一声。
许久没梦到,林丽女士入她的梦来。
“公主,公主,醒醒……”
姜离来不及细看,模模糊糊感觉似有男子一声怒吼,吓得妇人放开了手。
血脉高贵又怎样?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于是姜离一介孤女,便成了粘板上的肉,任人拿捏。
来福盯着圆圆的杏眼,觑着她的脸色,像猫儿似的细声细气。
林丽女士抓住她没让她动。
其余宫人都避之不及,自寻出路去了。
一股来自体内控制不住的暴虐涌起,姜离咬紧牙关,好不甘心。
手往腰上一叉。
姜离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她看到林丽女士的脸涨得通红,身子又低了几寸。
妓女的女儿,能贵到哪里去呢?
多讽刺呀,杀她的反而是血脉至亲,救她一命的,是世俗意义上的敌人。
凭什么?穿越这样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就不能让她重生,送她回有林丽的世界吗?
她盯着眼前的小太监,还有小太监来福身后古色古香的摆设。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边关沦陷,王后所在林家尚无动静,西北侯率领四万兵马已向王都攻来,程相暂时代为摄政。”
命好吗?——一来姜国君主驾崩,王后不堪受辱被逼自尽。
她皱着眉,很是抗拒醒来。
后面的事姜离记不太清了,她光记得林丽女士挺直了腰牵她回去,走到空无一人的小巷默默落泪的模样了。
幼弟下落不明,玉玺也随着消失不见。
据来福所言,男子就是权倾朝野的程相,宫装妇人是这具身体的母后,姜国的王后。
毕竟她有林丽女士。
见姜离睁开了眼,慌乱之下又加了把劲。
林丽女士只有让她把“不要认命”这几个字记得深刻,再深刻一些。
她是姜国的长公主姜黎,不是那个妓女的女儿,不是那个明明有大好前程又沦落风尘,张开腿一身雪白皮子任人压一口朱唇任人尝的姜离。
唯有胸口处的菩提叶散发着微光。
“您可别嫌少啊,是嫌我们这钱脏吗?”
姜离眼睛一闭,露出了安详的微笑,世界坠入黑暗。
林丽女士在算完命回去后,让她跪在凹凸不平的搓衣板上,跪了好久好久,把姜离一身掐得青肿,让她两天一夜滴水未沾。
细数这二十一年,姜离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这什么破金枝玉叶谁爱当谁当!
姜离强忍住心中的戾气,淡声道“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就为了让姜离记得那几个字。
还在排队的人哄堂大笑,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冒淫邪地盯着她们俩,仿佛她们没穿衣服似的,口中净是“妓女还问这些?你女儿就等接你班了”此类的话。
毕竟瞎子说的,“你这女儿,命里注定没有男人活不成,命轻,接不住福气。只有一线渺渺生机,可能贵不可言。”
可偏偏没有,她被囚禁在这冷冰冰的宫殿,就一个小太监像一只小狗似的,舔上来,还愿意伺候。
她还记得她刚从姜黎身上醒来时的情景。
是妈妈为她流泪呀,怎么能印象不深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