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芒点点头，陶岚顿时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周西芒和李济民。
哎嘿，陶岚笑着说，算吧。你有没有喜欢的？我送你一件。
这下，轮到陶岚愣住：啊？
她叹了口气。
李济民今天外面罩了件牛仔外套，纯棉黑色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或许是因为他和周西芒交往了四年的时间，两个人的穿衣风格是相近的，她今天也是一件牛仔外套，里面配着白色T恤，下身是深蓝的牛仔裤。他们两个今天站在一起，彼此看起来依然相配。
就不是谁都有勇气追逐梦想的，也不是谁都有梦想的。
那是一只瓷瓶，满身碎裂的纹路。周西芒知道瓷器里有一种碎瓷，只是没法欣赏它们的美。从头到尾都是破碎的纹路，这样也能叫美吗？
两个人都没回话，陶岚觉出有些不对，不安地问：你们怎么了？
周西芒收回视线，转而继续去看那件瓷器。李济民为了缓解尴尬，发出羡慕的感慨：小岚现在真好，算是混出头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周西芒看了一眼李济民，调皮地说，升职，加薪，躺平，这些也是普通人的梦想啊。普通人过一辈
这话一出，周西芒和李济民俱是一愣。
市美术馆中，人来人往，不少名流聚集于此，相熟的人偶尔小声交流，打算着要购入哪件中意的瓷器。站在一件碎瓷前，周西芒也心生感慨。陶岚到底还是成功了，虽然别人都笑她痴笑她傻。
得了好友的恭维，陶岚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鬓边的发，红着脸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再说这个展之所以能办起来，老师出了不少力。
唉李济民叹了口气，其实还挺羡慕她的。
她其实不太喜欢评价别人的成功与否。如果陶岚不成功又怎么样？难道别人就该奚落嘲笑吗？
陶岚还未发现哪里不对劲，凑近周西芒，八卦地说：要不这件瓷器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
几不可见地，她微微皱了下眉。
陶岚看周西芒，她坦然中带着惊讶；再看李济民，神色尴尬又带着哀伤。这消息对她来说有些突然，毕竟是相识的朋友，曾经她还觉得他们是金童玉女，哪知道
周西芒有些意外，可能是她的刻板印象，总觉得搞艺术的不食人间烟火，同学聚会上听同学描述，大家似乎也都觉得陶岚会那么执着是因为还没撞到现实的南墙，可听她的一席话，显然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算起来，从两个人分手那天起到现在，已经有一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说没来得及
我们分手了。周西芒坦率地回答。
在聊陶岚看看周西芒，看看李济民，抿着唇，笑道，在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那算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周西芒开玩笑道。
还不等陶岚说完，周西芒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起来。陶岚和她一起笑着，继续说道：也许我们都伤痕累累，可我们还是得带着那些伤口继续工作糊口。在我看来，大概这就是生活吧。
周西芒没回答，先送上了自己的恭喜：祝贺你，你终于成功了。
一时间，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种各自为难的境地。陶岚知道自己是无心之失，可开启这个话题的人是她，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陶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和周西芒一起望着那件瓷器：嗯因为觉得生活就像这样吧？
别呀，周西芒忙推拒道，你多不容易。这哪儿好意思。
学聊起小岚，总是含沙射影，觉得小岚是不务正业，似乎大家都觉得，向现实妥协才是长大的证明。这种对话时周西芒总是得体的微笑，吃自己的东西，安静听着别人讨论聊天，很少掺和进去。
周西芒诧异地看着李济民，他颇为尴尬。她有些惊讶。因为她的工作，能挤出的时间太少，所以通常是李济民在联络旧友，陶岚这样说他还没告诉朋友们他们已经分手了？
恰好此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陶岚，她像是遇到了救世主，指了指那边：我我先招呼去了啊？
聊什么呢？在别处观赏的李济民很自然地走到周西芒的身边，好奇地问着她们。
等陶岚离开，周西芒和李济民相对而站，周西芒不知该说什么，李济民便先开了口道：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和朋友们说。
那是自然，李济民说，但她至少算成功了。
哪样？周西芒转过头问。
她尽量自然地接过话：照她自己的说法，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周西芒回避陶岚的问题，只是指了指介绍瓷瓶的名牌问：为什么叫生活？
嗯？
陶岚热情地说：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指着周西芒面前的瓷器问，你喜欢这件么？
嗯陶岚思索着，生活在我眼中就是哎，我们都被现实操到伤痕累累
李济民嘴唇嗫嚅，不知该怎么应对。
怎么？陶岚来到周西芒的身边，笑着问，喜欢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