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韩熙其实没有睡着。
偷偷赶出去卖了也有可能,到时候叶慎一家子都有可能发落出去。
要按往日,此时他已经开口了。
:“过来帮我摁摁头吧,倦的很。”
“肿了。”他低低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打你,你要是不警醒,还会有下一次。”
他说了要罚,就一定得罚,父亲派了影卫跟着他。
但阿慎这样的性子,当下人怕是不行。
而这次,叶慎没有再轻轻的掰开他的手。
总得让阿慎自己想明白。
韩熙没有再说什么,在他膝上闭目养神。
叶慎疑惑地看了看韩熙。
如果行程改了,在父王眼里就会变成叶慎搅了他一天游玩的好心情,不仅他会被训斥气量小,叶慎还会被罚的更重。
韩熙有个习惯,生闷气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右手总是这样。
他犹豫了一阵,停马扬声问道:“少……少爷,还要进山吗?”
……可要将他放良,放他去考童生……考举人……
他沉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可是家里人待下人都是这样的。
叶慎点头道:“奴才记住了。”
真是麻烦。
他不是已经说了不怪他吗?
“进。去菩提寺。”韩熙语气有些倦意,菩提寺的山路有些曲折,但就是这样疲倦的语气,他也没有改变行程。
是在告诫他不要恃宠而骄吗?
他不能让
他每次将阿慎放回家去,总是睡不好。
他没有再出言安慰,只是微微侧过脸。
可是这样的罪名,阿慎会被处置的多厉害?
主人在想什么,他不该去问询,不然就是不敬。
又在出神了。
马车上安安静静的,马车夫也有些忐忑。
韩熙还安排了后续的行程,带着叶慎去庙里玩玩,踏个青再回去。
他有些疲倦,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心里头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可是……
他闭着眼,心里有些微微的刺痛。
他微微苦笑起来。
他为什么就没有多看着阿慎一点,多忍一忍不喝那口酒呢。
他睡相很好,阿慎倒是常常蹬被。
韩熙当众责打他,并不是对他不好。
他的右手依然扣着自己的衣袖。
仿佛已经习惯了有个人睡在他床外头。
但他忍住了,韩熙刚刚给了他教训,他得记住自己的身份。
韩熙悄悄睁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
天长日久,他身边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恰恰相反,韩熙以前对他太好了,平日里他出神,韩熙只是轻描淡写说几句,半个重字都不曾有。
韩熙第一次对他拿起了主家的架子,就是这样雷霆的手腕。
叶慎把他的头安在自己膝盖上,仔细揉着。
进山,进山做什么?
可他又如何舍得真磨了他的傲骨叫他做个下人……
私下里阿慎如何,他不会计较,但放在场面上,阿慎必须是乖巧机灵的下人。
他有些茫然不解地想,母亲没少打过大丫头红袖,可红袖还是笑着和母亲打趣撒娇。
这是他一手调教的人。
韩熙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会不会阿慎再回来,就再也不敢和他笑了?
他有些不解。
叶慎仍然在思索着自己刚刚的遭遇。
阿慎为什么和红袖不一样?
偶然醒过来,他会无奈地给他盖上。
这份宽容让他忘记了警惕,可这是不应该有的。
阿慎和他生分了。
往日不计较是韩熙纵着,计较起来,他就是侍奉不经心,会被赶出房去、甚至父母也要被人训斥管教无方。
他动了动手指,有些怀念阿慎握着他的样子。
他在想些什么?刚刚说话的声音都已经那么累了,马车又这么颠,还没睡?
“别记恨我。”他闭着眼又说了一句“阿慎,你做的好,我会对你好的。”
他要离开他多久?
他舍不得。
他当着人管教阿慎,做得是不是过了?
叶慎垂眼看他,韩熙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可是刚才少爷脸色不好看,叶慎显然吃了责罚。
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叶慎给了他一个笑容。
叶慎看着韩熙的手死死的扣着袖口,始终没有松开。
下人的命是捏在主家手里的。
“记着错。”韩熙轻笑了一声:“但别记恨你主子。”
少爷心绪不好,还要走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