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哭？”
他的嗓音低低的，还时不时用引诱的语气说话，林菁哭后很累，被他的声音围绕后更想睡觉了。
他难过，对于痛感他经历过很多种，最常见的是膝关节和肉体的伤痛，少有的是由内而外敲打胸腔的闷疼。
“再也不和你好了！讨厌你，十七，好讨厌你！”
林菁又疼又委屈，大滴的眼泪滚落，他气的关节疼，抽抽噎噎的抱住一条腿揉捏，姿势别扭傻气。
林菁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掀起一丝眼帘看亲他的人，时柒的眼睛合上，下睫毛有一片小阴影，阴影里也含着他的熟念。
他不知道怎么说，表情认真的描述一通，“像爸爸妈妈那样的朋友，一直在一起！”
林菁对时柒的一切都很敏感，他哭累了，逆着路灯的光看大门。
“那爸爸妈妈还有小朋友的，就不是两个人了。”
林菁跪坐在一边，用小树杈描画泥土，今天时柒来学校了，我很高兴，但是他身后有一个女生，女生好像很喜欢他，我好伤心。
林菁穿着亮橙色的毛衣，粘了点泥巴，土土的傻傻的，像颗会跑的饱满大橘子。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身体却比脑子反应快，一瘸一拐跑过去。
他努力睁大眼睛，圆乎乎的眼睛圆乎乎的脑袋，把时柒的心熏的热乎乎。
他鼻子发酸，哼唧一声，再睁开眼，泪水滑下来被时柒吻住，然后侧过头重新含住他的嘴唇，湿热的舌尖被吸吮，发麻的舌头让嘴唇含不住口水，林菁害怕的合住嘴，轻轻蹭时柒的下唇，用动作表明他的眷念。
“坏蛋！”
他想了好久，认真的摇摇头。
时柒坐在门边的矮脚凳上，包住林菁的双手，蹭过他受伤的手关节。
还这么傻的在地上哭，弄得身上脏兮兮的，和玩泥巴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那我们一直当朋友？”
“嗯。”
好运走了，怪不得他这么倒霉。
时柒瞳孔颜色很深，月光下甚至看不到亮点，唯有鼻尖的那颗小痣清晰无比。
回家连小门也不关，万一有什么人跑进来把他掳走了怎么办。
“咚咚咚。”
鼻子不通气，他大力吸几下被口水哽住，咳的惊天动地，鼻涕眼泪不争气的一起掉，他用手背去抹，狼狈的要命。
他嗷嗷哭，回归幼时被母亲惩罚时的状态，想要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把他扶起来，帮他拍干净身上的灰。
“小朋友不是别人，是爸爸妈妈共同的朋友。”
林菁扭来扭去，变成灵活的大橘子，鼻音很重的问他，“你是不是不和我当朋友了？”
时柒把他抱住，搓搓他冻凉的肉脸，脸上有眼泪也有口水，眼睛哭得肿起，狼狈中尽是可怜委屈。
“只能有我一个人的朋友！”
“你也不和我当朋友啊。”
细微的敲门声在林菁耳里微不足道，院子里老旧的铁门生了一层厚厚的锈迹，大点力气敲都会簌簌的落土，时柒收回手插在口袋里看哭闹的林菁。
他扔了树杈把土拍散，用灰扑扑的手抹抹眼睛，把眼睛摸得又疼又涩，眼泪直掉。
碟片里的人物然后会做什
现在电路又出问题，家里所有和电相关的家具都无法使用，他手里握着把老手电，昏黄的束光照在滋滋响的电箱上，还没有火花亮。
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交错缠绕，有几根破损的电丝外露，炸出刺眼的火星子。
才几天没回来破旧的老房子就出问题了，前段时间水管漏水，林恒扯着嗓子在他身边尖叫，他冒着污水来来回回穿梭，修好水管后身上脏的像裹了层泥巴。
时柒故作苦恼的放开手，双手重回冰冷的空气中，林菁冻得又想哭。
今天叹的气快塞上一年的分量了，他回想妈妈说的话，人叹气叹多了好运也会被叹走。
“……不要。”
林菁蹲下来抱住膝头，头发扫在手指上，涩涩的感触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写日记骂你，再也不和你玩了……”
“可爸爸妈妈要结婚的，你要和我结婚？”
眼泪被毛衣吸取，黏在皮肤上，夜风微凉，吹过后他冷得直打抖。
“因为你是大骗子！”
他懂得这是什么，小人书上有，小时候看的碟片里也有，里面只有结婚的人才会这样。
他合上电箱把手电关了，预估手电还能用多久。
“好疼……讨厌死了！”
黑酸酸的大门处开着小门，小门边多了一道人影。
林菁的脸有点烧，被冷风一吹红的愈发显眼，他的脸干干的，有点痒，想抽回手抓两下，时柒却紧紧包住。
他小幅度点头，把脑袋垂下，细软的头发被风带起，勾勾绕绕的和睫毛黏住，他难受的迷住眼，嘴上碰到同样的温热，柔软的黏腻的，也是难舍难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