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承载了今夜无数痛苦、疯狂与泪水的高级公寓楼,远远抛在了身后。
这一夜,薛宜睡得极其不安稳。噩梦如同跗骨之蛆,纠缠不休,她惊醒了三四回,每次都浑身冷汗,需要尤商豫紧紧抱住,低声安抚良久,才能重新勉强入睡。下半夜,她甚至发起了低烧。
尤商豫彻夜未眠,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和手心,喂她喝水,监测体温。直到天光微亮,薛宜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一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沉郁和疲惫却挥之不去。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书房,先给薛宜的公司打了个电话,以家属身份为她请了一天病假。然后,他略一沉吟,拨通了妹妹尤校雯的电话。
“雯雯,是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沉稳,“你薛宜姐昨晚受了点惊吓,身体不太舒服,我帮她请假了,今天在家休息。但我上午公司有重要的会必须参加,抽不开身。你能不能过来陪她一天?”
且不说尤校雯这个小姑子和薛宜本就性情相投,关系处得极好,最近因为两人订婚的许多琐事,也都是尤校雯这个有经验的过来人在一旁帮着薛宜和尤商豫计划、打点,两人更是亲近。于公于私,尤校雯都是此刻最合适来陪伴薛宜的人选。
简单交代了几句,尤商豫挂断电话,又回到卧室。薛宜似乎睡得沉了一些,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吻了吻,低声在她耳边道:
“珠珠,雯雯一会儿过来陪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什么都别想。如果后面觉得闷了,想出去透透气,就让雯雯陪你,去逛逛商场,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记住,别一个人待着。”
他顿了顿,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心,声音更柔,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安心休息,快点好起来,嗯?”
说完,他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暂时不会惊醒,才起身,换上一身挺括的西装。镜子里映出的男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冰冷的锋芒,尤商豫系好领带最后一下,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