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先带你见见我哥，罗凫。”
“毛头小子没有轻重，做得过火了，给李公子赔罪。”
秦陌桑把车窗降下去几厘米，深呼一口气。
“他们想……‘五通’想做什么？”
02
南浔无声地笑，捏着根重庆的手搭在车窗边上，单手倒车，停在某个区派出所门前。
清唱配檀板，虽然出自十几岁少年人的嗓音，却沉稳顿挫，具威武和柔媚。
夜风猎猎，深夜电台念到了最后一封读者来信，说喜欢的女孩今年要去读大学了，担心自己配不上对方。问主持人要不要鼓励自己先求婚，让女孩生了孩子再去上学，这样就能永远留住她。主持人说，首先，祝福你们的爱情能长长久久。
他推开门，唱戏的男人回转身。是敖广。
李凭站在门前，不愿再往前多迈一步，面色冷得能制冰。
男人站在露台上唱戏，穿水袖，身段纯熟，唱腔老练。挪步间李凭从门缝里瞧见地上绑了一排人，都是方才在广场上用刀划了他们车的少年混混。
“你的烂事，我管
他站住脚，站在扶梯侧翼向上望，看见二楼主厅里门虚掩着，有血迹蜿蜒。刺鼻的铁锈味就是从这里飘出去。
布加迪一路咆哮着开进别墅主路，雕花铁门在他撞上前一秒自动识别车牌开启。车头拐九十度，直接停在花园草坪上。
“只要是和它家有关的，死者档案会被马上处理掉。而且都是外来打工者，年龄类似，大多没有直系亲属在世，社会联系薄弱，而且，急需用钱。”
为首的刺青少年被切了一根手指头，痛得无声抽搐。其余人战战兢兢，还有几个吓得尿了裤子。被切掉的指头装在铝质水果盘里，放在橡木大桌上。
南浔继续说下去，秦陌桑的手在每一页都停顿几秒，越翻心越沉。
“但人不是在‘三途川’没的，是在整容医院。这家医院和当地很多公司，经纪公司都有合作，树大根深。我查过他们近三年的手术意外事故频率，很高。”
“成了‘五通’能让死人栩栩如生。罗家的‘傩术’传人从前手里有‘长生印’，能让活人延缓衰老。两者结合代孕出来的怪物，你猜能是什么样？”她笑，笑容极冷。“只要有人敢出价，就有人敢做这门生意。反正，承担风险的不是他们，是这些被钱逼到绝路的小姑娘。”
“办完手术手续之后没几天就宣告死亡，然后尸体失踪。”
门厅开着，里面灯火辉煌，像是恭候他来。
李凭凶神恶煞走下车，空气里铁锈味弥漫。那是血的味道，也是这座城经久不散的湿气。
敖广脱了水袖扔在一边，坐在沙发一角，垂眼看地上的人。
三途川’的女孩嫁给新加坡豪门，上了当地八卦头条，也有选秀出道的。”
“人家跟我不一样，是正经公务员。”两人下车，南浔提起这个名字，嘴角都止不住上扬。“可别和他提我在特调局。我最近的身份是出租车司机。”
“据特调局现在掌握的线索，他们是想造出‘不死之人’。”南浔言简意赅，听的人却头皮发麻。
无论是位置，还是格局，都宣告着这片宅院主人唯我独尊目空一切的风格。嗜血丛林里称王称霸几十年，足以让人的野心膨胀到可笑程度。
“近几年做代孕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当地几家顶风做这门生意的，都发财了。”
绿灯亮起，车继续行进。霓虹在山城上下闪烁，海市蜃楼。
车门关闭，秦陌桑眯起眼，瞧见自动开合的玻璃门内站着个身穿制服挺拔英俊的青年，胸前标牌写着罗凫，手腕间有根常人看不见的红绳，穿越宇宙因果的阻碍，与南浔的手腕绑在一起。
大厅接近五百平，打通三个主厅连在一起，望不到尽头。主客室四壁通透，都是落地窗。边柜里全是贵酒，琳琅满目。五米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吊灯，照着室内血腥的一切。
“是啊，真他妈操蛋啊。”
“长刀大弓，坐拥江东，车如流水马如龙，看江山在望中。”
别墅占地接近一平方公里，可以说是私家园林。核心三层仿照帕拉第奥的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中心对称设计，宏伟优雅，俯瞰江关。
李凭闲庭信步，顺着中央扶梯一路走上去。唱词还在继续，耳朵里却听见细微的水声。
与此同时，夜，十点，江北区。
红灯。南浔停下，空出手帮她翻到“三途川”的卷宗。
“真他妈操蛋啊，这个世界。”
滴答，滴答，顺着楼梯流下。
“那家医院也是。”南浔眼神平如深潭。“如果不是这次‘三途川’的事情受害者和罗家有关系，还惊动特调局介入，恐怕谁都不知道这池子水有多深。”
现场照片没有打码，能看到手术台上的人，躯体已部分动物化，腹部明显隆起，是已经怀孕。
隐隐地，他听见楼上竟有人在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