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房间里面开着冷气，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除了谢寰这个户主以外，兰箐也绑了家中的电子设备。
空调温度较低是谢寰无意的习惯。而每次兰箐来的时候，都能想到这种细节。
谢寰心里隐隐发闷。
还是平静地望向他。
“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兰箐摊手：“单方面的，不算。”
谢寰气结，掀开被子下地，被兰箐一把搀住。
“我们暂时分开也好。你先不要生气，如果你不愿意看到我，我马上离开。”
他神色黯然，凌厉的眉眼有着掩不住的失落。
谢寰明明不曾做错什么，看着他，一时间到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
“你明知道我会心软。兰箐，可是我好害怕。你用医疗事故威胁我的咨询师，让她催眠我。这次是我发现了不对。下一次呢，你要送我上电椅吗？”
他声音不自主拔高，那个午后的眼泪终于淌了满脸。
兰箐看着他安静的流泪，忍不住用手去抹他的脸，叹气：“可是你也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在过量服用镇定剂，甚至达到肝中毒的程度。我做得不对，我都明白，只是你不要把爱情看得比你生命还重要，那我真的会后悔。”
“后悔？”谢寰情绪稳定下来，对他露出冷笑的模样，“我有时候会想，你真的会爱人吗？”
他似乎不满了很久，如今终于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乎了。
“兰箐，我当初说的是实话，我不介意你保留秘密，我不在意你是否和家人说明你有在恋爱。我在意的只是你究竟爱上的是我，还是对你好的虚影。你以为我无处可去，只能等在这里，等你来保护？苏亦尘囚禁我的时候，我给你表兄发过信息，让他不要告诉你……可你似乎也并不是很伤心，为了权力，你连他也可以利用……”
不等兰箐靠近，他就打开卧室门，指着外面，手臂发颤：“所以，你给我出去。我不要靠你的施舍，四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空中一股热气蒸腾，兰箐惊异地望向他的身后，眼中闪着震惊。
谢寰察觉到不对，连忙回头——
四条粗壮的象腿悬空飘在他床上，一颗噙着诡异笑意的头颅在对他点头。
“说得好，男人自古就不少，你对我们的关系看来很满意。”
一席话，让在场另外俩人脸都绿了。
谢寰忽然有了主意，转念间看向兰箐：“我过去两天都和它在一起。我对它很满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也不知道是为了强调哪方面。
反正混沌是很满意。
它晃晃翅膀，落在地面上，接近三米的身高俯视着兰箐，声如洪钟。
“听到了吗？我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艹。
谢寰捂脸，感觉自己开启了某种羞耻play。
好在兰箐满脸复杂地看看混沌比人还粗的腿，又瞧瞧重伤初愈，身材瘦削的谢寰，一句话也不说，转身欲走。
混沌还不乐意了。
它伸蹄子子想拦住那人。
似乎准备把人拉回来继续吵架。
谢寰抢上去扯它的蹄子，语气不好：“够了！”
他心知兰箐多半不会信，他回去多半是找大师来捉妖了。
“你变成人，我有话和你说。”
混沌吹了口气，身高缩水，长出一双手臂来，看起来勉强是个人形。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是满满写着“求表扬”的骄傲神情不容忽视。
“我想为你画一双眼睛。”
谢寰很认真地看着它，像是看到了最满意的作品。
只是有着一点点瑕疵。
混沌像是只大狮子趴着歇息，闻言不太高兴。
“不要刻眼睛，会……”
它差点把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一个激灵，好在谢寰不在乎。
留在谢寰身边，它还是感觉到无尽的饿，它好想引诱这个人类坠入恶道，然后吃掉他。
善人，终归要变作一滩白骨，不如让它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