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怨毒。
她扑过来,那双手抓向此刻近在咫尺的凌思南。
再也,不可能了吧。
写着恨。
“她抵抗过,但我不许。”
“凌思南!”凌邈盛怒的暴喝炸响在耳边,震耳欲聋,他仰头痛苦地咆哮,跌进沙发里,紧紧捧着晕眩的脑袋,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她泪流满面地笑起来。
直到女人掌间的手机屏幕,被她一点点转向——
“你们有多讨厌她,我就有多喜欢她。”
“不,比那还多得多。”
“对不起。”她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男孩。”
却被人攥住了。
凌思南平视着眼前的监控画面,淡淡说道:“没错,我是畜生。”
她裹紧了披肩的衣衫,凌乱的头发垂在肩头,可是表情却很恬静。
她张口,可是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妈妈。
她以为分离会如此利落,却没想到切断其实如此艰难。
刹那间旁边的男人猛地腾起身,朝她挥出了手。
“是我——”凌清远正要开口,却被姐姐拉到了身后。
“对不起,我讨不了你的喜欢。”
“报。应。”唇瓣轻轻开合,她吐出两个字。
“我是这个家的人吗?”她的腰板挺得笔直,问得坦荡荡,“你有把我当做过你的女儿吗?”
是她说的,她,不,配。
她哑着口,道——
“你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你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邱善华气得颤抖,满面涨红。
她和她的亲弟弟上床了,这点无可否认。
像是深秋的碧波寒潭,一片叶子落下来,会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慢慢地抬起头,水珠顺着眼角滚落,仿佛顺着颤抖的喉线下咽。
她一步步迎上去:“我是畜生,我是灾星,我是当初就应该被掐死的孽种。我没娘生,也没爹养,所以我骗走了你的儿子,我跟他上了床,上了无数次,就在这个家,在你们背后,在你们面前,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
清晨,下雨,还有身后吹进的风。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男人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到如此大的阻力,他看向抓住他的少年,盛怒至极。
凌思南闭上了眼睛。
他蓦地松开父亲的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畜生呢?”她抬眼,轻声地说,“你们为什么不问问自己?”
可是。
凌清远举着手,依然紧握着父亲的手腕。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看着我?
一点点也好。
为什么会哭呢。
凌清远低低地一瞥,口吻寡淡的冷。
“去死吧。”
但她躲开了。
他顿了顿,偏头,自我质疑。
与她不同,他是笑着的,弯起了一侧唇边。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种东西。”
“对啊。”她抬眼,“既然我不是你女儿,我又哪里来的弟弟?”
睁开眼,目光转向身旁。
“我尽力了,真的。”
“——是我对姐姐出的手。”
让我看到一次,你爱我啊。
邱善华疯了。
从小到大,一点点也好。
这么多年,从凌思南出生到现在,这是她们母女,第一次如此正视着对方,超过五秒。
称作父母的两个人,像蜡像一般伫立不动。
写着过去无数个日夜里,读过一遍又一遍的避之不及。
邱善华佝偻着背,缓缓转过身,那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你们也不能。”
这已经不是十多年前了。
手背上,竟然满是水光。
凌思南抬起手擦了擦脸。
空气重新绷紧成了一根弦。
“说完了?”
多么可笑的事实,邱善华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想打她的时候,她是可以躲开的。
手机画面里,是客厅的某个角度。
她突然听到凌清远的声音。
“那该我说了。”
她扑了个空。
她还听见清远拉住她,一声“姐姐”。
可是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不是!你不配!你就是个畜生!一个来祸乱我们家的畜生!”
无视入耳多恶毒的言语,那一刻她的目光空明。
她会一遍遍地捱你的打,遭你的骂,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
那个眼神里。
沙发后,她和弟弟相拥而吻,更多的画面,被沙发挡住。